谭桥村口
“真的假的?”
“三叔公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三叔公的眼神你还不信?”
一时间,谭桥村的男女老少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计。正在地里锄草的扛起锄头就往回跑,正在灶台边烧火的解下围裙就往外走,正在院子里喂鸡的把鸡食盆子一撂,连鸡都顾不上管了。人们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汇成一条人流向村口涌去。脚步声、喊声、笑声混在一起,在秋日的空气里荡开,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谭老汉走在最前面,脚步快得像年轻了二十岁,一边走一边回头喊:“快点!快点!别让弘毅等久了!”身后跟着乌泱泱一大群人,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光着脚丫跟在大人后面跑的小孩,个个脸上都带着笑,像是过年一样。
……
谭守诚正在后院劈柴。
他年过五旬,但身体硬朗,一斧头下去,碗口粗的柴火应声而开。院墙角已经堆了高高的一摞,够烧一个冬天了。
“守诚叔!守诚叔!”院门外传来急促的喊声。
谭守诚放下斧头,擦了擦额头的汗,走过去打开院门。邻居家的小子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
“守诚叔,弘毅哥回来了!在村口!”
谭守诚手里的斧头“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斧刃磕在青石板上,迸出几点火星。他愣了一下,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往村口跑去。跑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把院门带上,才又转身跑。他的脚程快得像年轻人,脚下的布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啪啪”作响。
周婉娘正在灶房里洗碗,听到外面的动静,探出头来问:“怎么了?”
没人回答。她走出灶房,看到院门开着,谭守诚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子尽头。她擦了擦手,走到院门口,往村口方向张望。
邻居家的嫂子从门前经过,看到她,笑着说:“婉娘,你还不知道?你家弘毅回来了!在村口呢!”
周婉娘手里的碗“啪”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手在围裙上擦着,擦了一下又一下,却怎么都擦不干。
“这孩子,回来也不先说一声……”
她说着,腿却已经迈出了院门。她的脚步比谭守诚慢,但一步都不敢停,生怕晚了一刻就少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