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野叹服
谭弘业站在城门前,身后是一排摆放整齐的长案。案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两份写好的和约。北羯这边,来的是阿史那元本人。他骑着一匹白马,身后只带了几个随从。这是谭弘毅的要求——签约之日,阿史那元必须亲自到场。不来,就不签。
阿史那元下马,走到长案前。他看着那份和约,沉默了很久。和约上的每一条,他都记得。称臣、纳贡、割地、送质子、开放边市、不得欺压周边部落。每一条都像一把刀,剜在他心上。但他没有选择。
“笔。”他伸出手。
耶律楚材递上一支毛笔。阿史那元接过,手微微发颤。他深吸一口气,在两张和约上分别签下自己的名字,又掏出金印,重重盖了上去。印泥鲜红,像血一样。
谭弘业接过和约,也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大昌朝钦差大臣的关防。然后,他把其中一份递给阿史那元:“从今天起,北羯是大昌的藩属。大汗是大昌皇帝册封的忠顺王。希望大汗遵守承诺,不要再生事端。”
阿史那元接过和约,攥得指节发白。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了谭弘业一眼,然后转身上马,策马而去。
谭弘业站在城门前,看着那匹白马消失在草原深处。身后,副将低声问:“大人,他会不会反悔?”
谭弘业摇摇头:“不会。至少这几年不会。等他缓过气来,那就不好说了。但到那时候,咱们的火器又更新了好几代,他更打不过。”
他转身走回城里:“传令,和约签了,边市准备开。谭阁老说了,做生意比打仗划算。卖他们茶叶、铁器,换他们的马匹、牛羊。大家都赚钱,谁还打仗?”
消息传到京城,已经是腊月十五。那天正好是大朝会,文武百官齐聚奉天殿。通政司的官员捧着和约副本,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高声宣读。念到“北羯称臣、送王子入质”时,大殿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皇帝高坐龙椅之上,面色平静,但嘴角微微上扬。他看向站在朝班前列的谭弘毅:“谭卿,北边的事,办得好。”
谭弘毅出列,跪地叩首:“陛下过奖。此战能胜,全仗将士用命,陛下洪福。臣不过居中调度而已。”
皇帝摇摇头,笑了:“你总是这样,功劳往别人身上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南北两件大事,水患已平,边患已定。朕能安枕,全仗谭卿之力。满朝文武,当以谭卿为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