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solation
车窗外风雪几乎连成了一片实体的白墙,那声悠远的龙吼还未完全消散。
越野车的后视镜里已经完全被幽蓝色的极寒吐息填满。
安佑单手死死扣住方向盘,右脚把油门踏板踩到底。
“这老龙真往死里整啊,有必要这么严吗,一点不顾及情面啊。”
履带胎在冰面上疯狂尖叫,这玩意儿的设计初衷是防滑,绝非用来和绝对零度赛跑。
“摩擦系数归零了。”安佑盯着仪表盘上狂闪的红色警报,语气平淡得活像在报菜名。
“酋雷姆的能量场把地面的水分全部冻成了冰面,这辆车现在等于一块放在黄油上的肥皂。”
光死死抓着车顶把手,整个人在副驾驶上被甩得左右摇晃。
后座的凯路迪欧刚被救活,现在又被这狂暴的离心力甩得四蹄朝天,活像一只翻了面的王八。
后方,十几根水桶粗的冰锥刺破风雪,带着突破音障的尖啸声,宛若制导导弹一般朝越野车尾部砸来。
阿克罗玛在终端里喊破了音。
“老板!雷达显示高能冰系能量源正在接近!预计三秒后追尾!这车就算加固过也扛不住酋雷姆的平A啊!”
“谁说我要用轮胎跑了。”安佑松开方向盘,任由越野车在冰面上彻底打滑失控,甚至开始原地打转。
他按下车窗控制键,后排两块防弹玻璃降下三分之一。
“墨,车尾,水炮。”
趴在车顶上的巨沼怪调整姿势,粗壮的双臂死死扒住车顶行李架,深蓝色的身躯往后一仰。
高压水流从它口中喷射而出,绝非朝敌人打,而是直接轰向后方的冰面。
动量守恒定律在这一刻被发挥到了极致。
水炮产生的恐怖反冲力直接作用在车身上,越野车原本因为打滑而丧失的动能暴涨。
两吨重的钢铁巨兽硬生生在冰面上完成了一次弹射起步,速度表指针抽风般撞上红色警戒线。
“古剑,切角六十度,王者盾牌。”安佑的声音被风雪撕扯,指令清晰无比。
一道暗影从他脚下窜出,顺着底盘滑到车尾。
蓝眼剑格的坚盾剑怪在半空中展开盾形态,盾面上的金属纹路流转出幽冷的光。
砰!第一根冰锥砸在王者盾牌上。
古剑根本未硬抗,它将盾面倾斜了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
冰锥的动能被盾面折射,擦着车尾的装甲飞向侧面的冰岩,直接炸开一团巨大的冰雾。
爆炸产生的气浪从侧后方推过来,越野车借着这股推力,在冰面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直接避开了后续的冰锥覆盖区。
“推背感不错。”安佑甚至还有闲心评价一句。
光在副驾驶上已经被这波操作颠得七荤八素,胃里翻江倒海。
“你管这叫推背感?!我感觉我的内脏都在玩过山车!”
她话音未落,酋雷姆的极寒吐息终于贴着地面扫了过来。
那是一道纯粹的冰蓝色光柱,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成了肉眼可见的冰粉。
吐息擦着越野车的右侧后视镜扫过。
咔嚓,特种合金打造的后视镜外壳连一毫秒都未撑住,直接气化成一团冰雾,消失得干干净净。
越野车借着墨的水炮反冲和古剑的折射气浪,宛若一颗出膛的炮弹,硬生生从极寒领域的边缘冲了出去。
前方是一段未被冰封的盘山公路,履带胎重新咬住粗糙的柏油路面,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稳住轨迹。
安佑一脚踩下刹车,越野车在公路上拖出两道长长的黑色焦痕,稳稳停在路边。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引擎沉重的喘息声。
光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扶着路边的护栏干呕了两声。
波加曼从她背包里探出半个脑袋,跟着“波加”了一声,吐出一口酸水。
基拉在球里极其暴躁地跺了跺脚,它似乎对这种逃跑的行径非常不满。
安佑拔出车钥匙,推开车门走下去,绕到车尾。
墨乖巧地从车上跳下来,甩了甩手臂上的水渍。
古剑收起盾牌,悄无声息地缩回安佑的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