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solation
安佑拉开后排车门,凯路迪欧还维持着四蹄朝天的姿势瘫在座椅上,水蓝色的瞳孔彻底涣散。
这匹幻兽的世界观在过去的十分钟里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先是被一通数据暴击粉碎了“觉悟”。
接着又亲眼目睹了一个人类用几个基础的物理公式把最强之龙的攻击当成了飙车的推进器。
它引以为傲的战斗直觉,在这种纯粹的理科暴力面前,显得宛若一个笑话。
“怎么?还没回过神?”安佑靠在车门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你那个中二病晚期的大脑,是不是还在试图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凯路迪欧翻了个身,艰难地爬起来,四条腿还在打颤。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它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信仰崩塌后的恐惧。
“你为什么能躲开酋雷姆的攻击?那是不可能的……代拉基翁他们连一招都未撑住……”
“因为他们不懂热力学,也不懂动量守恒。”安佑伸手敲了敲车窗边缘的冰碴。
“你们这些圣剑士,满脑子都是冲锋、劈砍、用肉身硬抗,你们把战斗当成剑士精神的宣泄,而我把战斗当成一道数学题。”
他打开终端,把刚才越野车逃脱的轨迹图生成了一个三维模型,怼到凯路迪欧眼前。
“看到这条弧线了吗?我利用酋雷姆攻击产生的气浪,把这辆车的加速度拉到了极限。”
安佑收起终端,眼神冷漠得活像在看一块废铁。
“真正的战术,绝非喊着口号去送死,而是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生存概率。”
凯路迪欧呆呆地看着他。
“可是……可是他们还在冰谷里……”它的眼泪又开始打转。
“如果连冲锋的勇气都没有,算什么圣剑士?”
“勇气?”安佑冷笑出声,直接打断它的施法前摇。
“拿着半截断角去给酋雷姆当冰棍,那叫脑残,不叫勇气。”
他伸手掐住凯路迪欧的后颈皮,强行把它那颗低垂的脑袋抬起来。
“听好了,小水马,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继续哭,继续抱着你那可笑的骑士精神,然后我把你扔下车,你自己滚回冰谷去当冰雕。”
“第二,闭上嘴,把你的眼泪憋回去,用你那贫瘠的大脑好好想想,怎么利用你现有的条件,去打赢一场不可能赢的仗。”
安佑松开手,从车厢的急救箱里抽出一根拐杖……
不是,是一卷高分子绷带,扔在凯路迪欧的脸上。
“我从来不养废物,你要是想救你的师傅,就给我证明,你还有被投资的价值。”
凯路迪欧被绷带砸了个正着,它呆愣愣地看着安佑。
那双水蓝色的瞳孔里,恐惧和迷茫开始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属于野兽的凶狠。
它咬住绷带的一角,用力扯下来,胡乱地缠在自己额头的断角上。
它站直了身体,虽然四条腿还在发抖,脊背挺得笔直。
“我……我要怎么做?”它的声音不再颤抖,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安佑看着它,嘴角扯出了一个满意的弧度。
他转头看向还在路边干呕的光。
“光,上车。”
安佑坐回驾驶座,重新启动引擎。
“阿克罗玛,把巨人洞窟的地形图发过。”
终端那头的阿克罗玛沉默了两秒,爆发出一阵狂热的键盘敲击声。
“老板!您这是要反攻?太疯狂了!这数据模型我得跑十分钟!”
“给你五分钟。”安佑挂断通讯,一脚踩下油门。
越野车在公路上完成了一个极其狂野的掉头,履带胎碾碎了路面的冰层,车头重新对准了风雪弥漫的冰谷方向。
越野车的远光灯撕开风雪,凯路迪欧站在后座上,呆呆看着前方那片极寒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