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baby我去瞬间就……
这句吐槽精准砸在越野车后座的真皮靠背上。
凯路迪欧根本没听出安佑语气里的嘲讽。
这匹刚从鬼门关被超梦医保卡强行拉回来的小马,脑子里的弦还崩在断裂的边缘。
它水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车顶的阅读灯,但它看到的根本不是灯光,而是几小时前那场单方面的屠杀。
代拉基翁的岩石铠甲被冰封成粉末,勾帕路翁的钢铁之躯像脆冰一样布满裂纹。
毕力吉翁引以为傲的速度在那道绝对零度的光柱前简直像个笑话。
三位圣剑士为了把它扔出极寒领域,用肉身挡住了那头怪物的吐息,化作了三座毫无生气的冰雕。
“师傅……”凯路迪欧喉咙里挤出一声漏风的哀鸣。
它猛地一蹬蹄子,试图从座椅上翻起来。
刚被基因修复液强行粘合的肌肉群发出凄厉的抗议,它蹄子一滑,一头栽在光的大腿上。
连带着把光放在旁边的背包撞翻在地,树果、能量方块罐子滚了一车厢。
“你别动!”光一把按住它的脖子,把那件冻成钢板的防风外套往旁边推了推。
她从背包里摸出一条备用的羊绒毯,眼疾手快地裹在凯路迪欧瑟瑟发抖的身上。
“你刚做完基因修复,现在乱动会内出血的!你的心脏负荷不了这种剧烈运动!”
“放开我!”凯路迪欧眼眶飙泪,这水系幻兽的泪腺还挺发达。
眼泪刚掉下来,就在车厢地板上砸出两颗清脆的冰珠。
“代拉基翁、勾帕路翁、毕力吉翁……他们为了救我,被那头怪物的极寒冰封了!我要回去救他们!”
光抽了张纸巾去擦它的眼角,顺毛摸着它的后颈,声音放柔,拿出了在华丽大赛上安抚宝可梦的顶级耐心。
“你现在回去能干嘛?你连站都站不稳,安佑好不容易才把你的命抢回来,你先养好伤,我们再从长计议好不好?”
“等不了了!多等一秒他们就多一分危险!”凯路迪欧梗着脖子,橙色鬃毛乱颤,活像个被热血漫洗脑的中二少年。
它陷入了一种极度危险的自我感动和自责漩涡中,根本听不进任何理性的劝导。
“是我太自大,非要去挑战酋雷姆。”
“是我害了他们!我必须回去重新找回我的圣剑,哪怕战死,我也要和师傅们死在一起!这就是圣剑士的觉悟!”
它剧烈挣扎,后蹄乱蹬,水系能量在它体表无意识地溢出,把羊绒毯浸得湿透,它一脚踹在越野车的合金车门上。
砰!得文特种钢打造的车门纹丝不动,连个凹坑都没留下。
它的蹄子反倒磕破了皮,渗出几丝血丝,又迅速在低温下凝结。
门外陪着雄月的基拉被打扰了烤火的兴致。
这头身高超过三米的沙漠暴君早就对这种冰天雪地的鬼天气烦躁到了极点。
现在这头不知道哪来的野马还在它耳边又哭又闹。
基拉极其暴躁地转过那颗硕大的脑袋,暗金色的竖瞳死盯着这匹发癫的小马。
腹部菱形空洞里的暗金红混合色脉动猛地一亮,鼻孔里喷出一股带着浓烈硫磺味的火星。
几颗火星子溅在凯路迪欧的蹄子边,直接把真皮脚垫烧穿了三个黑洞。
基拉的眼神很明确,再踢一脚车门,老子现在就把你塞进嘴里当碳烤马肉串嚼了。
凯路迪欧被基拉的凶威震得缩了一下脖子。
班基拉斯那种纯粹的食物链顶端压迫感让它本能地感到战栗,但那股热血上头的轴劲儿又强行压过了恐惧。
它咬着牙,额头断裂的角根处亮起微弱的水蓝色光芒,竟然准备强行积蓄能量撞开车门。
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直接掐住了它的后颈皮。
力度大得惊人,分毫不差地卡在它颈椎发力的支点上。
安佑单手把这匹发癫的幻兽按回座椅上,另一只手掏出军用级终端,指尖在屏幕上飞速滑动,调出了刚才基因修复仪记录的完整体检报告。
“觉悟?”安佑把终端屏幕直接怼到凯路迪欧的鼻尖前。
屏幕刺眼的蓝光照亮了小马懵逼的脸,上面的折线图和数据条疯狂闪烁。
“来,看看你这引以为傲的觉悟,在物理学上值几个钱。”
凯路迪欧被按得动弹不得,只能被迫盯着屏幕。
“肌肉密度不正常,骨骼抗压阈值勉强过线,细胞活性连正常状态的百分之三十都不到。”
安佑食指敲击屏幕,发出哒哒的脆响,声音比车外的风雪还要冷。
“水系能量输出峰值低下,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得文集团飞云市分部保安队队长养的那只精英级大剑鬼,一发贝壳刀的动能都比你高20%。”
凯路迪欧呆住了,它那贫瘠的理科大脑根本处理不了这些冰冷的数据,但它听懂了“不如保安队的精英级大剑鬼”这句话。
“你刚才说要去拔出圣剑?”安佑嗤笑一声,视线极具侵略性地扫过它光秃秃的额头。
“你拿什么拔?拿你那根断得连超声波都接不上的半截角?”
“还是拿你这具已经吧啦吧啦的躯干去硬抗绝对零度?”
光在旁边看着,想插嘴劝安佑别这么毒舌,但安佑的输出频率太高,逻辑链条严密得像一台工业切割机,根本没给她留气口。
“你知不知道刚才为了把你从液氮状态解冻,我抽了多少地热?我又倒贴了多少超梦的能量?”
安佑居高临下地俯视它,眼神里没有一丝同情,全是理科生看残次品实验材料的冷漠。
“你现在的状态,冲进暴风雪的唯一结果,就是给酋雷姆的极寒领域增加一块0.8立方米的冰雕摆件。”
安佑松开手,把终端扔在座椅上。
“送人头就送人头,别拿‘觉悟’这两个字包装你那贫瘠的战术素养和可笑的自我感动。”
“你的师傅们拼了命把你扔出来,是为了让你去送死凑一桌麻将的吗?”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基拉沉重的呼吸声和空调出风口徒劳的运转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