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君子动手
又过了几日,已是新年,皇宫内张灯结彩,喜庆非凡,依照惯例,皇宫里会摆下隆重的家宴。宗室近支、有头脸的勋贵重臣及其家眷皆在邀请之列。
萧年虽已出嫁,做了赵延玉的侧夫,但到底是皇帝男儿,赵延玉作为他的妻主,自然要一同入宫赴宴。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递了牌子,换了宫内软轿,一路行至内宫。到了路口,萧年对赵延玉道:“妻主,我先去宫苑瞧瞧几位相熟的宫卿、叔爹,说说话儿,一会儿开宴了再过去寻你。”
新婚小男儿,少不得要被打趣,说说私房话,问问“妻主待你可好”、“可有受委屈”、“那事儿如何”之类的。
赵延玉含笑点头:“去吧。”
于是,两人暂时分开。
赵延玉独自一人,随着引路的内侍,朝着设宴的麟德殿方向走去。
行至御花园附近,刚转过一处假山,便听得前方传来争执之声,声音还不小。
赵延玉抬眼望去,只见回廊下,两个年轻女子正对峙着。
一人身穿绯色劲装,外罩石青色斗篷,眉宇英气,正是宁王世子萧逢。
另一人则身着华贵的云锦长袍,头戴金冠,腰佩美玉,面容与谢岫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多骄矜戾气,正是礼部尚书谢岫之女,谢寄。
此刻,谢寄下颌微抬,睨着萧逢,讥讽道:“……呵,我道是谁,原来是宁王世子。怎么,不在校场耍你的枪棒,跑到这御花园来附庸风雅了?怕不是就连赏个花儿,也只会说这花真红、那树真高吧?哈哈哈!”
萧逢气得脸色通红,怒道:“谢寄,你休要胡言!本世子如何,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谢寄嗤笑一声,上前一步,逼近萧逢,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刻薄,“不过是个有把子傻力气的糙娘们罢了,还会什么?竟也拿腔拿调起来?我谢家诗礼传家,满门朱紫,你……却真是一脉相承的草包武妇!”
萧逢本就不善言辞,被这番讥讽堵得胸口发闷,却一时找不到言语反驳,只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放肆!”
眼看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萧逢似乎忍不住要动手,赵延玉皱了皱眉,快步上前,挡在了两人中间。
“二位姐姐,大过年的,何必为些许口舌之争伤了和气?”
赵延玉先是朝着萧逢微微摇头示意,然后转向谢寄,拱手道,“谢公子,宁王殿下为国戍边,劳苦功高,乃国之栋梁。谢尚书执掌礼部,清贵显要,亦是朝廷股肱。二位皆是勋贵之后,青年才俊,当以和为贵才是。”
谢寄正得意洋洋,见突然冒出个赵延玉,还是个被贬了官的小小典籍,心中更是不屑,冷哼道:“我当是谁,原来是赵典籍。怎么,不在你的崇文院整理故纸堆,也跑来掺和?”
赵延玉也不恼,依旧笑道:“下官人微言轻,只是不忍见二位因误会起争执,扰了宫中清净,也失了体面。谢公子若觉下官多事,下官这便告退。”
她说着,又对萧逢道,“世子殿下,宴席将开,不如同去?”
萧逢被赵延玉这么一打岔,怒火稍抑,狠狠瞪了谢寄一眼,对赵延玉点了点头。
谢寄见赵延玉不卑不亢,萧逢又有偃旗息鼓之意,自觉占了上风,更加得意。
“算你识相。罢了,我懒得与你们一般见识。”说罢,昂着头,像只斗胜的母鸡,转身扬长而去。
待走远,萧逢才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延玉,多谢你刚才帮我说话,只是这口气实在难咽,那谢寄本来就与我不和,如今仗着谢家势大,真是越发嚣张……”
赵延玉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世子何必与她争一时口舌之快?君子动手不动口。”
“延玉,这话……好像是‘君子动口不动手’吧?你怎地反着说?”
赵延玉微微一笑,凑到萧逢耳边,压低声音,如此这般,嘀嘀咕咕说了一番。
…
谢寄心情甚好,她觉得刚才自己大大地挫了萧逢那个莽妇的面子,连带着那个不识抬举的赵延玉也没讨到好。
她哼着小曲,沿着花园小径,打算去附近净房更衣小解。宫宴冗长,提前解决一下总是好的。
从净房出来,谢寄整理着衣袍,正走到一处假山后,忽然眼前一黑!
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带着怪味的麻袋,猛地套在了她头上!
“谁?!唔——!” 谢寄大惊,刚想呼救,嘴已经被堵住,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紧接着,雨点般的拳脚便落在了身上,专挑肩膀、后背、大腿等肉厚的地方招呼,但力道十足,疼痛钻心。
谢寄被打得晕头转向,她想挣扎,奈何被人死死按住,只能像条离水的鱼般徒劳扭动。
一人是练家子,下手有分寸,但拳拳到肉,另一人似乎不通拳脚,但乱拳打死老师傅,也出了不少力。
两人闷头一通发泄,直打得谢寄瘫软在地,只有出气没进气,才停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