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窦娥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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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天章如遭雷击,勉强稳住心神:“此案本官接了。来人,将一干人犯全部收监,重审!”

当夜,窦天章在驿馆细阅卷宗。三更时分,烛火忽明忽暗。

她恍惚看见个白衣男子跪在案前,正是男儿端云小时候模样。

那男子泣道:“娘亲,男儿死得冤枉!”

窦天章老泪纵横,伸手欲拉,影子却消散了。案上多了一封血书,正是窦娥狱中所写。

次日升堂,窦天章先提张驴儿。这张驴儿三年来靠着蔡家产业,娶夫纳侍,好不快活。上得堂来,仍是一副无赖相。

窦天章将惊堂木一拍:“张驴儿,你如何毒死亲母,诬陷窦娥,从实招来!”

张驴儿狡辩:“大人明鉴,是蔡婆下毒害死我娘,窦娥自己认罪的。”

窦天章冷笑:“好个刁徒!本官已查访清楚,你三年前在城中回春堂购买砒霜,可有此事?药铺掌柜已在堂下!”

张驴儿脸色大变。原来窦天章昨夜已暗访药铺,找到了当年的售药记录。

窦天章又传当年刽子手、监斩官、狱卒等人,一一对质。最后提审已罢官的前任县令。那县令见铁证如山,只得招供:“下官收了张驴儿二百两银子……”

案情大白。窦天章当堂判道:“张驴儿谋杀蔡昌宗在前,毒死亲母在后,诬陷良善,罪大恶极,判凌迟处死!前任县令贪赃枉法,判斩立决!其余涉案人等,各依律惩处!”

判决完毕,忽然狂风大作,公堂外飞沙走石。待风停时,师姥来报:“大人,奇了!张驴儿已在狱中暴毙,死时七窍流血,与当年其母死状一模一样!”

三日后,窦天章亲至窦娥坟前祭奠。那坟在三年前法场附近,如今仍是白雪覆盖,方圆十丈内,终年积雪不化,草木不生。

窦天章抚碑痛哭:“为母来迟了!”

当夜,楚州全境普降甘霖。这场雨连下三天三夜,干涸的河床重新涌动清流,枯死的禾苗竟抽新芽。百姓都说:“这是窦娥的冤屈昭雪了,老天开的眼!”

后来,窦天章将蔡婆接回京城奉养。离楚州那日,万人空巷相送。百姓自发在窦娥就义处建“孝夫祠”,祠中悬一匾额,上书四个大字:“天理昭昭”。

而窦娥的三桩誓愿,化作民谣代代相传:

血溅白练六月雪,

大旱三年天垂怜。

莫道善恶无报应,

只争来早与来迟。

……

李秾合上最后一页,久久不语。

书页上,窦娥三桩誓愿一一应验,冤情终得昭雪,贪官污吏伏法,大快人心。可这大快人心背后,字字句句,皆是血泪控诉。

她起身,踱步至窗前。窗外夜色沉沉,与书中那“六月飞雪、楚州大旱”的诡异天象何其不同,却又仿佛有着某种异曲同工的压抑。

不多时,她遣人将黎兰韶唤来。

李秾缓缓开口:“好一个《窦娥冤》!”

“文辞未必顶尖,然其情之真,其恨之切,其讽之厉,实属罕见。

这玉郎,笔锋如刀,直指吏治之弊,世道之浊。写怨鬼,实写人祸;言天灾,实斥人非。一部话本,竟有如此分量,难得,实在难得。”

黎兰韶轻声应和:“大人说的是。此书在明州流传甚广,茶肆酒楼,贩妇走卒,皆在议论。玉郎之名,可谓家喻户晓。”

“只是……可惜了。”

“可惜了这般才情。这般人物,本该在朝堂之上挥毫立言,怎的偏就沦落乡野,写写话本,供人茶余饭后消遣?

“或许……这根本不是什么明珠蒙尘,而是有人忮贤忌能,故意处处为难,断了她的出路呢?”

“兰韶,此话何意?”

黎兰韶眸光微动,俯身向前,压低声音将赵延玉的遭遇一五一十道来。

李秾听罢,一双眸子黑沉沉的。

“奉我之命,重新彻查此案。”

“记得暗中行事,切不可走漏风声,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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