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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凡尘琐事,暗流微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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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像那焦土里埋下的麦种,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悄悄流逝。

云舒不再去想那些惊天动地的大事。她每天的生活,变得极其简单,也极其繁琐。

清晨,天刚蒙蒙亮,杂役院那口破钟还没敲响,她就扛着那把修好的铁锹出门了。铁锹的木柄换了新的,结实了不少,但云舒的力气依旧不大。她翻地很慢,一锹下去,只能挖起一小块土,还得喘口气。

苏玉清每天都会来帮忙。这姑娘灵脉修复后,修为精进,本该忙着修炼、听课、参加外门弟子的各种活动。但她每天雷打不动,天一亮就跑来丙字药园,帮云舒提水、除草、喂鸡。

“云舒,你看,麦苗是不是冒头了?”

这天早上,苏玉清蹲在田埂边,指着那片翻过的黑土地,兴奋地喊道。

云舒正在给那两头小猪喂食——其实是剩饭和野菜拌在一起的猪食。她放下手里的木勺,走过去蹲下。

确实,在那片焦黑的土壤缝隙里,钻出了几根嫩绿的、细细的芽。

很弱,很细,风一吹就晃。但那是真的生命。

云舒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片嫩叶。指尖传来一丝微不可查的凉意,不是死气,也不是灵气,就是一种植物该有的、正常的凉意。

她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稍稍落了地。

种子发芽了。

虽然不知道会长成什么样,但至少,它不是死的。

“嗯,是麦子。”云舒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真实的笑容。

“太好了!”苏玉清高兴得像个孩子,“等麦子熟了,我们就磨面粉,蒸馒头!云舒,到时候我给你做最好吃的肉包子!”

舒应道,心里暖烘烘的。

这种温暖,和修真界的那种灵力滋养完全不同。修真界的温暖是虚幻的,建立在实力和地位之上,随时可能因为一场背叛而烟消云散。而这种温暖,是实实在在的,是汗水换来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就在两人蹲在田边看麦苗的时候,山道上走来两个人。

一个是赵虎。

他现在见到云舒,不再像以前那样嚣张跋扈,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和疑惑。自从上次后山地动,云舒失踪又回来,整个人就像变了个人。那种高高在上的气势没了,变得像个真正的凡人。但赵虎就是觉得,这个女人有点邪门。

他身边跟着的那个管事,是外门负责后勤的孙执事。这人五十多岁,干瘦干瘦的,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一看就是精于算计的主。

“云舒,见过孙执事。”云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按照杂役的礼节,躬身行礼。

苏玉清也连忙站起来,行了个外门弟子的礼。

孙执事背着手,走到田边,眯着眼打量着这片地。

“这就是原来的丙字药园?”孙执事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好好的灵田,被烧成这样。宗门真是倒了血霉,养着你们这群废物,连个药园都看不住。”

赵虎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接话:“孙叔,您不知道,这云舒邪门得很。上次大比,还有后山那事儿,肯定跟她脱不了干系。”

云舒低着头,没说话,只是把铁锹握得更紧了些。

苏玉清却忍不住了,站出来说道:“孙执事,后山那事儿是天灾,宗门都定论了。云舒只是幸存者,您不能乱说。”

“哼,小丫头片子,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孙执事瞪了苏玉清一眼,转头看向云舒,语气刻薄,“云舒,我不管你搞什么鬼。这片地,是宗门的产业。既然药园毁了,那就得重新规划。”

“执事的意思是?”云舒抬起头,平静地问。

“从下个月起,这片地收回。”孙执事一锤定音,“宗门决定,把这块地改成堆放废料的垃圾场。你嘛,调去灵兽厩,专门负责清理粪便。”

灵兽厩,清理粪便。

这是杂役里最脏、最累、最没人愿意干的活。

苏玉清气得脸色发白:“孙执事!你这是公报私仇!云舒现在身体还没好,怎么能去干那种活!”

“这是宗门安排,由不得她愿不愿意!”孙执事冷笑一声,指着那几棵刚出土的麦苗,“还有,这几棵杂草,赶紧拔了。别耽误了宗门堆放废料。”

说完,他一甩袖子,带着赵虎,趾高气昂地走了。

苏玉清气得直跺脚,转身看向云舒:“云舒,你别怕!我这就去丹霞峰找我师父评理!他一个小小的后勤执事,凭什么这么欺负人!”

“玉清,别去。”云舒拉住了她。

“为什么?这不公平!”

“去也没用。”云舒看着那片刚出土不久的麦苗,眼神平静得可怕,“宗门要收回地,我们能拦得住吗?孙执事要我去扫粪,我能不去吗?”

她现在是凡人。

一个没有修为,没有背景,甚至连灵根都没有的凡人。

在修真界的规则里,凡人就像蝼蚁,宗门要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

“可是……你的麦子……”苏玉清看着那几根嫩芽,眼圈红了。

“麦子还会有的。”云舒安慰她,但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她以为放下修仙,种地就能过安稳日子。

她错了。

在这个世界里,只要你还在这个体系里,你就永远逃不开被压榨的命运。

哪怕你只是想种几棵白菜。

云舒走到那几棵麦苗前,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它们。

“你们得坚强点。”她低声说,“长大了,就不怕猪祸害了。”

……

当天晚上,云舒没有回杂役院。

她一个人留在了药园里,坐在那间早就塌了一半的茅草屋的废墟旁。

月亮很圆,月光洒在焦土上,泛着冷冷的光。

她能感觉到,丹田里的那颗种子,因为白天的冲突,有些躁动。那股属于墨渊的、冰冷的意志,似乎在因为她的愤怒而被唤醒。

云舒强行压制着。

她不能再用那股力量。

一旦用了,她就又变回了那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