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凡尘琐事，暗流微澜

她就又输了。

“云舒。”

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云舒回头，看到玄玑老人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他依旧扛着那把破扫帚，背有些驼，但一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吓人。

“前辈。”云舒站起身，行了一礼。

“听说，你要去扫粪了？”玄玑老人咧嘴一笑，露出没剩几颗牙的牙床。

“嗯。”

“可惜了你那几棵麦子。”玄玑老人走到那片麦田边，蹲下，伸出枯瘦的手指，也像云舒那样，轻轻碰了碰嫩叶，“这麦子，味道不错。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吃过用仙尊骨灰种出来的麦子。”

云舒浑身一震。

她死死盯着玄玑老人。

老人抬起头，看着云舒，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丫头，你以为，你变成凡人，就能不打架了吗？”

“修真界，从来都不是你躲起来种地，就能太平的地方。”

“只要有高低贵贱，只要有强弱之分，只要有‘修士’和‘凡人’这两个字存在，战争就不会停。”

“你种你的地，他收他的税。你交不出税，他就抢你的地，杀你的人。”

“这是规矩。”

玄玑老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云舒，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想护住你的地，护住你的麦子，护住你身边的人……”

“光靠你这双凡人的手，是不够的。”

“你需要力量。”

“哪怕不是修仙的力量。”

云舒的心，被老人的话狠狠击中了。

她一直以为，只要她不求仙，不问道，安安分分做个凡人，就能避开那些纷争。

是她太天真了。

墨渊虽然暂时消失了，但修真界还在。

孙执事还在。

赵虎还在。

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还在。

他们就像一群蝗虫，随时会飞来，把她这点微薄的希望，啃食得一干二净。

“前辈，我该怎么办？”云舒的声音，有些沙哑。

玄玑老人没有回答，他转身，指向后山更深处的密林。

“看到那片林子了吗？”

“那里，住着一群和你一样的人。”

“他们修不了仙，或者不想修仙。他们在那儿开山，种地，打猎，过着自己的日子。”

“宗门不管他们，因为他们太穷，榨不出油水。修士看不起他们，因为他们太弱，不配当对手。”

“那是这片修真大地上，唯一的……凡人净土。”

云舒顺着老人的手指望去。

夜色中，那片密林黑压压的，像一张巨口。

但她的心，却因为这番话，重新燃起了一丝火苗。

凡人净土。

一个不需要修仙，也能活下去的地方。

“去吧，丫头。”玄玑老人扛起扫帚，转身要走，又停下了脚步，背对着云舒说了一句，“别忘了，你种下的不是麦子。”

“是你自己的命。”

老人走了。

月光下，只剩下云舒一个人。

她看着那片黑漆漆的密林，又看了看脚下那几棵在风中颤抖的嫩芽。

良久，她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干硬的馒头，掰碎了，小心翼翼地撒在麦苗旁边的土里。

“别怕。”她低声说，“我去给你们，找个家。”

第二天一早，云舒没有去灵兽厩报到。

她去杂役院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其实就是几件换洗的粗布衣服，还有那把铁锹。

苏玉清哭着要跟她一起去。

云舒拒绝了。

“玉清，帮我看好这片地。”云舒摸着苏玉清的头，像个大姐姐，“别让猪吃了麦苗。”

“那你呢？”

“我去学点本事。”云舒背起行李，扛着铁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后山那片深不见底的密林。

她要去那个凡人净土。

她要学，怎么用凡人的方式，去对抗这个修真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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