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死骨铸剑，旧忆如刀

地底深渊，死气如渊。

云舒握着那柄断剑，凌霜残留的剑意与怨念如潮水般涌入她的神魂。那不是记忆，那是凌霜临死前最后的嘶吼与绝望。

“师尊……快逃……”

“他不是墨渊……那东西……吃了墨渊的魂……”

画面支离破碎，却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云舒的识海深处。

她看到的不是墨渊背叛她，而是墨渊被“吃掉”了。那个在青岚仙域默默为她研墨、为她挡下暗箭的少年，在那场上古合围中，肉身被毁，神魂却被一只从深渊爬出的、不可名状的怪物吞噬、取代。

现在的墨渊，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呵……呵呵……”

云舒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白骨深渊中回荡，凄厉得像夜枭的悲鸣。她笑自己蠢，笑自己这万年来，竟然一直在恨一个早已死去的人，竟然一直在为一个怪物找借口。

什么悔恨，什么痴情，全是狗屁！

那怪物不过是享受着玩弄猎物的快感，享受着披着墨渊的皮囊，欣赏她痛苦挣扎的模样！

怒火，滔天的怒火，瞬间点燃了云舒那颗死寂的生机种子。但这怒火不再是虚无的愤怒，而是化作了最锋利的燃料，注入了那具由死气凝结的残破躯壳之中。

“咔咔……”

她身上的骨骼发出爆豆般的声响。原本苍白的皮肤，此刻竟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灰白色，像是白骨上釉了一层死光。那是凌霜的剑意，那是地底亿万尸骨的死气，正在重塑她的肉身。

不再是为了“活下去”而重塑。

而是为了“杀戮”而铸形。

云舒抬起左手，看着那只手。手掌依旧枯瘦，但皮肤之下，不再是血肉，而是一层紧密排列的、细密如鳞片般的骨甲。她轻轻一握，空气发出爆鸣声，这具由死气铸成的身体，力量大得惊人。

但这还不够。

她需要一把剑。一把能斩断因果，能刺穿那怪物伪装的剑。

云舒的目光，投向深渊的更深处。

那里，死气浓郁得几乎液化，即便是现在的她，靠近也会被瞬间侵蚀成白骨。但在那液化的死气中心，她看到了一座山。

一座由无数断剑、残兵堆积而成的剑山。

那是万年来，所有死在这片战场上的修士、神魔、妖兽的兵器。它们的主人死了，兵器被剥夺，扔进这深渊，成了这怪物的收藏品。

云舒一步步走去。每一步踏在白骨上，都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她身上的死气越来越浓，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仿佛她本就是这深渊孕育出来的魔物。

走到剑山脚下。

这里的死气已经化作了黑色的风暴，疯狂地切割着一切。云舒那刚刚成型的骨甲，在这风暴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开始出现裂痕。

但她没有停。

她伸出右手，抓向了那座剑山。

“嘶啦——”

无数残破的剑刃划破她的皮肤，但流出的不是血，而是带着死气的黑烟。她不管不顾，双手死死抓住了两柄插在最底层的断剑剑柄。

一柄，是凌霜的断剑。

另一柄，是一柄她从未见过、却感觉无比熟悉的巨剑残骸。

那巨剑的碎片上，刻着青鸾的纹路。

那是……青岚仙域的护域神兵——“青冥”的碎片！

当年她道基崩碎，仙域被攻破，连护域神兵都被砸碎，扔进了这深渊！

“好，好得很！”

云舒仰天狂笑，笑声中带着血泪。

她要用叛徒的剑，用自家神兵的碎片，在这地狱里，重铸一柄属于死神的剑！

“万物生，逆乱……万骨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