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黑塔镇灵,暗室调息
心神沉落肉身之内。
入目一片死寂黑暗,随之而来的,是撕筋裂脉的剧痛。
周身经脉干涸龟裂,如同久旱荒芜的河床,残存灵力微弱飘摇,仿若风中残烛,随时会彻底熄灭。识海深处,那道封印仙魂本源的古老禁制,经方才神识冲撞,裂开一道细若发丝的缝隙,一缕澄澈鎏金仙息,正顺着缝隙悠悠外溢。
仙息外泄,墨渊顷刻便能察觉她上古仙尊的真身。
云舒牙关死死咬紧,舌尖抵着牙槽,调动魂魄仅剩的全部意志力,拼尽全力封堵那道禁制裂痕,将鎏金仙息死死锁回识海。与此同时,她心神下沉,落至血肉肌理、骨缝经脉,乃至肉身每一寸微末细胞之中。
无灵气可借,便炼己身。
《万物生》至高奥义,从不止于引御草木灵气,更在于执掌苍生造化,唤醒肉身本源生机。
她摒弃灵力运转,以极缓、极艰涩、极隐忍的频率,震荡全身肌理。如同挤压干涸海绵,一寸寸压榨凡躯骨血里,深埋蛰伏的生命潜能。
痛彻骨髓。
万千细针穿刺皮肉、割裂经脉、碾磨骨缝,痛感席卷四肢百骸,无一处幸免。冷汗瞬间浸透粗布衣衫,贴在皮肤上,又被木屋阴冷寒气浸得冰寒刺骨,冷热交织,折磨心神。
可她分毫不能停。
一旦调息中断,禁制裂痕彻底崩开,仙息尽散,身份败露;一旦肉身生机耗尽,灵力枯竭,便只能任由墨渊拿捏掌控,万劫不复。
屋外夜风沉沉。
墨渊黑衣临风,静立结界之下,目光牢牢锁死那扇紧闭木门。他感知着门缝间溢出、微弱到近乎湮灭的生命气息,眼底无半分怜悯,只剩一种偏执入骨、病态痴迷的专注。
他在等。
等这具故作坚韧的躯壳撑不住极致苦痛,等那颗高傲孤绝的灵魂熬不住孤寂囚笼,主动低头,向他示弱求救。
等昔日凌驾九天、高高在上的师尊,再度沦为,唯独需要他的人。
长夜漫漫,蚀骨煎熬。
木屋内,云舒面色惨白如薄纸,身躯控制不住微微颤栗,却始终稳守盘膝之姿,脊背挺直,宛若一尊遍体裂纹、却不肯俯首破碎的石像。
木屋外,墨渊衣袂拂动,如巍峨山岳,如炼狱刑狱,亲手守着这座为爱搭建、亦为执念铸就的囚笼。
而丙字药园地底深处,黑塔威压之下近乎萎蔫枯死的变异凝血母藤,深埋地脉的万千根须尖端,正悄然沁出一缕无色无味、无感无形的清液。
清液渗入深层土层,顺着隐秘地脉暗流,悄无声息流向药园之外,流向远方天地。
这是云舒穷尽心思,绕过黑塔神识监控,送往外界的唯一求救讯号。
亦是她深陷黑塔囚笼,隐忍蛰伏之下,埋下的第一颗,伺机破局的反击火种。
/6
。手机版阅读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