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钱庄开门

“盯。”

他抬起头，语气沉了下来。

“不要惊动杜金荣。技术组继续锁他定位，二组、三组便衣跟上，经侦那边同步查城西几家钱庄和典当行。谁都不准擅自抓人，等他接触上线。”

小赵听见这句话，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一半。

可刘建国很快又看向他，眼神带着几分审视：“这次你跟车。既然是你提的判断，就亲眼看着这条线怎么走。”

小赵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

“是！”

夜色下，杜金荣的车在汉东城里绕了三圈。

他很谨慎，中途换过一次车，又在商场地下停车场停了将近二十分钟，试图确认有没有人跟踪。可他不知道的是，警方这边根本不靠一两辆车死咬。技术组盯着手机定位，经侦盯着几张还能动的备用卡，便衣车分成数段轮流接力，远远挂在他的后方。

小赵坐在第三辆便衣车里，手心一直有汗。

车窗外的街灯一盏盏倒退，他盯着前方地图上的红点，心里竟然比第一次进黑水湾执行任务时还紧张。因为这一次，他不是被动跟着命令走，而是参与到了整条线的判断里。他知道自己一旦判断错了，杜金荣可能溜掉，魏长河也可能彻底缩回黑暗里。可如果判断对了，蓝鲸案、赵泰案和青山池之间的国内洗钱链，就可能第一次真正露出门缝。

想到这里，小赵忽然理解了顾言说过的那句话。

别急着表现，先学会站稳。

所谓站稳，不是永远躲在人群后面，也不是等别人把饭喂到嘴边。而是在真正该判断的时候，敢把自己的判断说出来，并且承担后果。

凌晨一点十五分，杜金荣的车终于停在城西老城区一条安静的街口。

这里和汉东市中心完全不同。路灯昏黄，街边铺子大多已经关门，只有几家茶楼和典当行还亮着灯。杜金荣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在车里坐了几分钟，像是在给什么人打电话。随后，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开过来，停在不远处，车上下来两个穿黑衣的男人。

杜金荣看见那两人，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魏长河的人。

两个黑衣男人没有多说，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带着他往街角一间茶楼走去。那茶楼门脸不大，招牌上写着“长河雅集”四个字，外面挂着红木灯笼，门口还摆着两盆修剪得很整齐的罗汉松，看上去不像什么地下钱庄，反倒像退休老干部喝茶下棋的地方。

可小赵看见那块招牌时，心脏却猛地沉了一下。

长河雅集。

魏长河名下产业之一。

他判断对了！

便衣车里，刘建国的声音从耳麦传来：“所有人注意，目标进入长河雅集，不要贸然行动。外围封控，等他们接触确认。”

小赵坐在车里，盯着杜金荣消失在茶楼门口的背影，呼吸一点点放轻。他知道，这扇门一旦打开，里面可能就是汉东地下钱庄真正的入口。

茶楼二层，最里面的包间。

杜金荣被两个黑衣男人带进去时，第一眼看见的，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黑老大，而是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人。

老人穿着一身深灰色唐装，正坐在茶桌后面慢慢洗茶。桌上摆着一只紫砂壶，热气从壶口袅袅升起，把他的脸衬得很平和，甚至有几分退休教师般的温吞。

杜金荣却在看见他的瞬间，腿肚子一软。

因为这个看起来像退休教师的老人，正是汉东地下钱庄真正的主人。

铁算盘。

魏长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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