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大捷
野田佳彦没有说话。他知道,不会有援军了。第17步兵师在夏杜苏按兵不动,第3步兵师已经跑了。没有人会来救他们。
“中国军队是怎么穿插到我们后面的?”他看着地图,喃喃自语。地图上,卡达和马切冈的后方标注着一片原始丛林。那里没有路,没有向导,悬崖峭壁,毒蛇猛兽。他以为中国军队不可能从那里穿过来。
但他们穿过来了。
“师团长,我们怎么办?”
野田佳彦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沉默了很久。
“组织部队,夺回后方阵地。同时投入预备队,向正面之敌发起反攻。”
参谋愣了一下。“师团长,夺回后方阵地?我们的兵力——”
“没有兵力也要打。”野田佳彦的声音很冷,“如果我们不把后方阵地夺回来,就会被包围。被包围了,就是死路一条。”
他下达了命令,然后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椅子发出吱嘎的响声,配合着被炮击震荡得摇摆不停的灯架,像是在预示着什么。
缅军的预备队出动了。三千多人,从各个掩体里冲出来,朝五、六、七团占领的后方阵地发起了反扑。这是野田佳彦和安倍晋三最后的赌注。如果能把后方阵地夺回来,他们还有一线生机;如果夺不回来,就等着被全歼。
五、六、七团在后方阵地上与缅军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战。缅军的士兵穿着缅军军装,喊着日语,端着刺刀冲上来了。陈顺超蹲在战壕里,看着黑压压的人群涌过来,把手里的烟头弹掉,抓起枪。
“五团,稳住!给老子,打!”
机枪、步枪、冲锋枪同时开火,冲在最前面的缅军士兵像被割的麦子一样倒下。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有人冲进了战壕,与五团的士兵展开了肉搏。刺刀捅进身体的声音、枪托砸在骨头上的声音、惨叫声、骂声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六团和七团也投入了战斗。一万多人,在卡达和马切冈的后方,展开了前所未有的大混战。
正面战场上,一、二、三也发起了总攻。金国强带着三团从正面冲了进去,陈杰带着一团从左侧,丁鹏麒带着二团从右侧。近五万人,在卡达和马切冈的战场上绞杀在一起。
炮火压制已经完全失去了作用。两军犬牙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炮弹不分敌我,炸死谁算谁。士兵们只能用枪、用刺刀、用枪托、用拳头、用牙齿。
前所未有的大混战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尤其是腹背受敌的缅军选择了反击而不是撤退,这让很多人都没想到。野田佳彦和安倍晋三不是蠢货,他们知道,如果撤退,在开阔地带被中国军队的坦克追上,死得更快。不如固守待援,至少还有工事可以依托。
但他们等不到援军了。
激战一直持续到傍晚。
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的光。战场上到处是尸体,到处是弹坑,到处是丢弃的枪支和弹药。鲜血把泥土染成了暗红色,在暮色中触目惊心。
缅军第166师首先撑不住了。
他们的后方阵地被五、六、七团彻底占领,正面防线被一、二、三、四团打穿,部队被分割成几块,各自为战。军官们联系不上士兵,士兵们找不到军官。有人还在抵抗,有人已经放下枪投降了。
成规模的溃散是从166师的一个联队开始的。这个联队被三团和五团夹击,打得只剩下不到三百人。联队长被一枚迫击炮弹炸死了,剩下的士兵没有人指挥,开始往夏杜苏方向跑。一个人跑,十个人跟着跑,一百个人跟着跑。溃散像瘟疫一样蔓延,从166师传到101师,从卡达传到马切冈。
野田佳彦从指挥部里听到外面越来越密集的枪声和越来越近的喊杀声,脸色白得像纸。他抓起电话,想联系安倍晋三,电话线已经被炸断了。他用无线电呼叫,无线电里只有杂音。
“师团长,中国军队已经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距离指挥所不到五百米!”
野田佳彦放下无线电,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站起来,整了整军装,从墙上取下那把从不离身的军刀。他拔出军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传令下去,各部自行突围。能走多少走多少。”
“师团长,那你——”
野田佳彦没有回答。他朝日本本土的方向跪下,双手握着军刀,刀尖对准自己的腹部。他的参谋长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担任介错。
“天皇陛下万岁。”
野田佳彦闭上眼睛,用力将军刀捅进自己的腹部。剧痛让他浑身痉挛,但他咬着牙没有出声。他的参谋长举起手枪,对准他的后脑勺,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指挥所里回荡,野田佳彦的身体扑倒在地,血从腹部和头部涌出来,染红了地板。
安倍晋三也在差不多的时间里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他的指挥所被四团的突击队包围了,几个参谋试图组织抵抗,被冲锋枪扫倒。安倍晋三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火光冲天的战场,沉默了很久。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手枪,对着日本本土的方向敬了一个军礼,然后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天皇陛下万岁。”
枪响了。
安倍晋三的尸体倒在窗前,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图上,洇开一片暗红色。
野田佳彦和安倍晋三死后,缅军第101师和第166师彻底溃散了。残余的士兵扔掉枪,脱下军装,混进老百姓里,试图逃跑。但卡达和马切冈已经被团团包围,他们的出路只有一条——往夏杜苏方向跑。
但他们跑不了。
卡达和马切冈与夏杜苏之间,横着四个坦克团。
坦克一团、二团、三团早就封死了通往夏杜苏的公路。一百多辆坦克排成两列横队,炮口指向卡达和马切冈的方向,随时准备开炮。坦克四团追击缅军第3步兵师回来后,也加入了封锁线。
殷嘉文的坦克四团最先回来。他们追着缅军第3步兵师的屁股打了一路,俘虏了两千多人,缴获了十几门火炮、上百辆卡车和大量的弹药辎重。师长带着几十个卫兵跑在最前面,跑进了夏杜苏,坦克四团没有再追。
“团长,俘虏太多,卡车装不下了。”
殷嘉文站在炮塔上,看着那些垂头丧气的俘虏,想了想。“让他们自己走。派一个连押着,送回密支那。”
“送回密支那?”
“对。军座说了,感谢缅甸临时政府送来的免费劳动力。”
参谋笑了。
卡达和马切冈方向溃散下来的缅军残兵,撞上了坦克一、二、三团的封锁线。有人看到坦克,转身就跑;有人举起手投降;有人还试图抵抗,被坦克的机枪扫倒。
一团团长马雨飞站在指挥车上,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些溃兵,嘴里叼着一根烟。“别打太狠,吓唬吓唬就行了。军座说了,能俘虏的尽量俘虏,都是免费劳动力,咱们用完了再死也是一样的。”
坦克团的官兵们笑了。
战斗在晚上九点左右彻底结束。
卡达和马切冈方向的枪声从密集的爆豆声变成了零星的闷响,再到稀稀拉拉的几声,最后彻底消失在夜色中。爆炸的火光渐渐熄灭了,但战场上到处都是燃烧的车辆和装备,火光把天空映成了暗红色。
俘虏被一批一批地从阵地上押出来。他们低着头,举着手,排着长队,沿着公路朝密支那方向走。有人受了伤,一瘸一拐地走着;有人丢了鞋,光着脚踩在碎石上,脚底磨出了血;有人还穿着缅军军装,但里面的衬衣上写着日文的姓名牌。
秦山从前沿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统计报告,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兴奋还是疲惫。
“军座,战果统计出来了。毙敌约五千三百余人。俘虏日军官兵约六百人。缴获坦克十五辆,装甲车三十辆,卡车二十辆,火炮六十门,步枪机枪无数。我军伤亡——阵亡两千六百二十人,伤一千二百人。”
我点了一根烟,沉默了很久。
“阵亡的弟兄,登记好名字,抚恤加倍。受伤的弟兄,送到野战医院,全力救治。”
“是。”
“俘虏呢?”
“正在甄别。”
“不用甄别了,一个都不放。”我的声音很冷,“等打完仗,送到各个岗位,都是免费的劳动力啊!给口水喝还能帮忙搬两车砖呢。”
秦山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军座。坦克四团报告,缅军第3步兵师除师长及卫戍部队几十人逃进夏杜苏外,其余三千二百人全部被俘虏。缴获步枪两千支、机枪五十挺、火炮十五门、卡车八十辆。”
“第3步兵师的师长呢?”
“跑了。跑进了夏杜苏。殷嘉文请示要不要追?”
“不用追了。”我点了一根烟,“一个光杆司令,翻不起什么浪。让他回去给缅甸临时政府报信——告诉昂山,缅北不是他能动的。”
秦山转身走了。
王涛从后面走上来,站在我旁边。
“军座,那下一步怎么办?”
“下一步——”我看着地图,“步兵一至七团后撤整补。坦克一、二、三、四团配合步兵八、九团前出至夏杜苏,构筑防御工事。吓,我都要吓死夏杜苏的缅军。”
“是。”
“还有,把俘虏押回密支那,交给民政部安置。黄翔那边缺劳动力,这些俘虏正好用上。修路、挖矿、种地、盖房子,什么都能干。”
王涛笑了。“军座,你这是要把俘虏当劳工用?”
“不是劳工,是‘改造’。”我看了他一眼,“让他们用劳动赎罪。等赎够了,再放。”
“那什么时候,什么标准能放人?”
“放人?等他们干死了就够了。”
王涛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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