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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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战还在继续,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混成一片,像一口沸腾的血锅。

卡达和马切冈的结合部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但缅军的抵抗远没有崩溃。那些穿着缅军军装的日本人,在第一道防线被撕开之后,没有像缅军那样溃散,而是逐地逐堡地坚决进行着抵抗,每一道战壕、每一个弹坑、每一块石头后面都有子弹打出来。

李云龙蹲在一个被炸塌的地堡后面,喘着粗气。他的军装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全是灰和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的机枪手已经换了三个,第四个刚刚又被子弹击中,倒在旁边,血从脖子上的弹孔里往外涌。

“团长,冲不动了!小鬼子的火力太猛了!”

李云龙咬着牙,眼睛通红。他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三团还在正面顶着,一、二团在两侧,四团已经打残了,撤到二线休整。打了快一个上午,伤亡已经超过五百人,但缅军的第一道防线目前也没能全部都拿下来。

金国强从三团那边通过电台呼叫着李云龙,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铁板。“老李,你那边怎么样?”

“僵住了。小鬼子的预备队上来了,至少还有两千人。”

“我这边也一样。他们的火力配系很完整,迫击炮和掷弹筒打得又准又狠,我们的炮火一停,他们就露头。”

李云龙沉默了片刻。“军座那边怎么说?”

“军座说,等。”

“等什么?”

“等信号。”

金国强挂了电话。李云龙看着电话机,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信号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军座不会让他们白白死在这里。

信号是三颗红色信号弹。

那是下午三点二十分,太阳已经偏西,战场上的硝烟把阳光染成了暗红色。三颗红色信号弹从拉扬加的方向升空,划破硝烟,在缅北的天空中炸开,像三朵绽放的红花。

那一刻,卡达和马切冈的右后侧方向,突然响起了嘹亮的冲锋号声。

不是一支部队的号声,是三个团的冲锋号号声同时响起。五团、六团、七团,近一万多人,从缅军防线右后侧不到两公里的原始丛林里冲了出来。他们潜伏在缅军鼻子底下整整一天一夜,趴在山坡上、草丛里、树根下,一动不动,连咳嗽都不敢出声。蚊虫叮咬,不能拍;肚子饿,不能吃;尿急了,只能尿在裤子里。

陈顺超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举着手枪,看着缅军防线后方那些乱成一团的缅军士兵,猛地站起来,吼了一声。“五团,打!”

两千多人从丛林中跃出,像决堤的洪水,涌向缅军的后方防线。六团紧随其后,七团在侧翼掩护。缅军的后方防线根本没有想到会有中国军队从自己的屁股后面冒出来。那些正在吃饭、包扎伤口、搬运弹药的士兵,还没搞懂是怎么回事,就被冲上来的刺刀捅倒在地。

一个缅军士兵正在啃干粮,听到身后传来喊杀声,刚一回头,一把刺刀捅进了他的肚子。他低头看着刺刀,嘴里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被一脚踹倒在地。另一个缅军士兵正在擦枪,看到中国士兵冲进来,下意识地抓起枪,但枪还没上膛,就被一枪托砸在脑袋上,倒在地上抽搐。

六团和七团只用了一个冲锋,就把缅军的后方防线撕得七零八落。那些守在后方的缅军大多是后勤兵、伤兵和预备队,战斗力不强,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晕头转向。

陈顺超站在一个被占领的机枪掩体上,举起望远镜看着前方。卡达和马切冈的缅军阵地还在顽强抵抗,正面的一、二、三、四团被压制住了,还没有突破第二道防线。但从后方看,缅军的纵深已经门户大开。

“六团、七团,不要停!集中火力朝纵深直插!接应正面部队!”

六团、七团的官兵调整方向,像两把尖刀,直插缅军阵地的纵深。他们沿着战壕、交通壕一路扫荡,把遇到的每一个缅军士兵都打倒在地。机枪扫射,手榴弹投掷,刺刀捅刺,没有人犹豫,没有人手软。

正面战场上,金国强看到缅军后方冒起的烟尘和枪声,知道五、六、七团已经打响了。他猛地从战壕里跳起来,举起手枪,朝身后的官兵吼了一声。“三团,冲!接应五团!”

三团的官兵从攻击发起阵地跃出,呐喊着朝缅军防线冲去。一、二团也发起了冲锋,四团虽然撤到了二线休整,但看到三团冲了,李云龙也带着四团的残部冲了上去。

五万人,在卡达和马切冈的战场上绞杀在一起。

缅军腹背受敌,阵脚大乱。前方的部队正在拼命抵抗正面的冲锋,后方的部队被五、六、七团打得溃不成军。指挥官们不知道先救哪里,士兵们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开枪。

就在这个时候,我下达了坦克部队出击的命令。

殷嘉文站在他的t-26坦克炮塔上,手里举着信号旗,眼睛死死盯着卡达和马切冈的方向。他的坦克师一团是全师装备最好的,有三十多辆谢尔曼和t-26混编。炮管上画着三道白圈,代表他在密支那战役中击毁了三辆日军坦克。

信号弹升空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亮了。“全团注意!发动机启动!全速冲击!目标——卡达和马切冈防线后侧,封死缅军退路!”

三十多辆坦克的引擎同时轰鸣起来。排气管喷出黑色的浓烟,履带碾过泥泞的路面,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坦克排成一字横队,朝着缅军防线的侧翼冲去。

坦克二团、三团紧随其后。一百多辆坦克,像一群钢铁巨兽,卷起漫天的尘土,全速奔向卡达和马切冈的后侧。

此前我一直不肯动用坦克部队参加正面突击,是怕正面打的太狠了,缅军在五、六、七团还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发生大规模溃退事件,如果缅军两个师发生大规模溃退事件,一来对五、六、七团压力太大,搞不好迂回包抄的五、六、七团被缅军两个师给打穿,二来,我心里其实也倾向于全歼卡达和马切冈这两支披着缅军外皮的日军部队。

松佩方向,缅军第3步兵师的阵地上,士兵们正在吃晚饭。他们看到澜沧军队的坦克从自己的阵地眼皮底下通过,吓得扔掉了饭碗,钻进战壕里。军官们拿起望远镜看了一会儿,脸色铁青。

“师长,澜沧军队的坦克——至少有一百辆——正朝卡达方向开去!”

第3步兵师的师长,那个有着五十多岁的老色鬼,听到报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不管他们。让他们过去。”

“师长,如果不管他们,卡达和马切冈的退路就会被切断——”

“我们只有三千人,没有重武器,怎么拦?”老色鬼的声音很冷,“拦了,我们就是找死。不拦,卡达和马切冈的人怪不到我们头上。”

他话音刚落,一个参谋从外面跑进来,脸色惨白。“师长,不好了!一支澜沧军的坦克部队从我们侧翼绕过来了,在松佩外围停下了!”

老色鬼跑出去一看,四团的三四十辆斯图亚特坦克已经停在松佩城外不到两公里的地方,炮口直直地对着松佩。每辆坦克的炮管上都画着三道白圈,车体上涂着金色的山形标志。

坦克四团接到了命令——“监视松佩,不许缅军第3步兵师出动。”他把坦克排成两列横队,炮口对准松佩城内的缅军营地,随时准备开炮。

“团长,缅军会不会冲出来?”

“冲出来就打。”四团团长燕双鹰站在炮塔上,举着望远镜看着松佩,“他们不敢。三千人,又没有反坦克重武器,冲出来就是找死。”

松佩的缅军果然没敢动。他们趴在战壕里,眼睁睁地看着一、二、三团从眼皮底下通过,直奔卡达和马切冈的后侧。

更让殷嘉文没想到的是,缅军第3步兵师不仅没敢动,还动了——往反方向动的。

就在一、二、三团通过后不到一个小时,松佩的缅军开始撤了。不是战斗队形,是溃退。他们扔掉了重机枪等重型装备,扔掉了辎重,沿着公路朝夏杜苏方向狂奔。军官们骑着马,士兵们扛着枪,跑得比兔子还快。

“团长,缅军跑了!”参谋从炮塔里探出头来,满脸不敢相信。

燕双鹰放下望远镜,嘴角咧开了。“追。机械化优势不用白不用。全团出击,追着他们屁股打!同时上报军座!”

四团的三十多辆斯图亚特坦克同时启动,履带碾过公路,扬起漫天的尘土。坦克从松佩城外的公路冲上去,追上了正在逃跑的缅军第3步兵师。

三千多人,沿着公路一路狂奔。他们跑得再快也跑不过坦克。坦克的机枪扫射,打得公路上烟尘四起,缅军士兵成片地倒在路边。有人举手投降,有人跪在地上,有人趴在排水沟里。

燕双鹰的坦克冲在最前面。他站在炮塔上,一手扶着机枪,一手挥舞着指挥旗。“别追太紧!从旁边超过他们,在前面截住他们,先让他们跑!跑累了就投降了!”

一部分坦克全速从侧翼追赶和超过缅军部队,一部分坦克不紧不慢地跟着缅军的溃兵,像牧羊人赶着羊群。缅军士兵跑不动了,扔了枪,跪在路边,举着手。四团的步兵从卡车上跳下来,把俘虏一个一个地绑起来。

消息传到我手上的时候,我正在拉扬加的前沿指挥部里看地图。秦山拿着电报,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惊讶还是好笑。

“军座,四团报告,缅军第3步兵师放弃了松佩,沿公路向夏杜苏溃逃。四团正在追击,已经俘虏了上千人。师长带着卫戍部队跑在最前面,坦克四团目前还在组织部队进行追击。”

我放下铅笔,沉默了片刻。

“缅军第3步兵师,就这么跑了?”

“跑了。一枪没放。”

“他们不是有三千多人吗?”

“三千多人,全跑了。重武器扔了一路,坦克四团在后面捡装备。”

王涛一拳砸在桌上。“他妈的,这什么部队?打都没打就跑了?”

“日本人的部队,换了个缅军的皮,骨子里还是日本人。”我点了一根烟,“但缅军伪军变成缅军之后还是伪军那一套。第3步兵师是日军之前收编的二流伪满部队,兵员老的老、小的小,军官也大多是贪生怕死之辈。但是跑的这么干脆,我倒是有点出乎意料。”

黄翔推了推眼镜。“军座,那卡达和马切冈的101师和166师呢?”

我沉默了片刻。“他们是死硬派。秦山已经截获了情报证实,对面的缅军师长是野田佳彦和安倍晋三,都是关东军出身,手上沾过中国人的血。他们不会跑,也不能让他们跑了。”

确实没有跑。

卡达和马切冈的战场上,战斗进入了白热化。五、六、七团从后方打过来,已经占领了缅军的大片纵深阵地,但101师和166师的缅军没有溃散,还在坚决抵抗甚至反击。

金国强带着三团从正面突了进去,与五团会合。两支部队在缅军的阵地中间碰头的时候,金国强和陈顺超握了握手,没有说话。两个人的眼睛都红着。

“五团伤亡多少?”金国强问。

“三百多。你们呢?”

“四百多。”

“四团呢?”

“比我们重,撤到二线了。”

金国强沉默了片刻。“军座说了,全歼。”

“那就全歼呗。”

一、二、三、六、七团也从各个方向围了上来。

野田佳彦蹲在地下的指挥所里,听着头顶传来的枪炮声,脸色铁青。他的参谋长蹲在墙角,手里攥着一份还没发出去的电报。

“师团长,求援电报已经发了五十多封了。没有一封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