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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缅北民族代表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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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拱河谷大捷之后的那个秋天,伊洛瓦底江两岸的稻田已经收割完了,金黄色的稻茬在阳光下闪着光。荣军农场的晒场上堆满了稻谷,像一座座小山。赵四拄着拐杖站在晒场边上,看着那些稻谷,笑得合不拢嘴。他的妻子站在他旁边,怀里抱着女儿赵念澜,小家伙已经一岁多了,胖乎乎的,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军座说了,今年粮食够吃。”赵四对旁边的一个老兵说,“明年开春再多种两百亩。”

老兵笑了。“赵四,他们现在都说你现在不是兵了,是他娘的澜沧第一大地主了。”

“地主个屁。”赵四笑骂了一句,“我还是澜沧军的人。这辈子都是。”

八月的密支那,凤凰树的花已经落完了,但叶子还是绿油油的。城北的那栋两层小楼被重新粉刷了一遍,外墙刷成了白色,屋顶铺了新瓦。楼前的空地上搭了一个竹棚,棚下摆了几十把椅子,椅子上铺着红布。棚子正中央挂着一面巨大的澜沧军旗——蓝底金山,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根据此前签订的《缅北民族联盟盟约》草案,今天是缅北民族代表会议正式举办的日子,这里也是会场。

会议定在八月十八日上午九时。天还没亮,密支那就热闹起来了。克钦族的头人们穿着民族服装,头上裹着格子头巾,腰里别着缅刀,骑着马从山上下来。掸邦的土司们穿着白色的缅甸式长袍,脖子上挂着翡翠珠子,坐着吉普车从南边赶来。傈僳族的头人们穿着深色的短衫和宽腿裤,脸上有刺青,耳朵上挂着银环,步行从西边的山林里走出来。

华侨的代表们穿着中山装或西装,从家属村、工业区、技术学校赶来。他们有的是商人,有的是教师,有的是医生,有的是工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庄重的、期待的表情。

城门口,澜沧军的仪仗队站得笔直。钢盔擦得锃亮,枪刺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陈保洁带着獠牙特战团的人在周围警戒,便衣混在人群里,眼睛盯着每一个陌生人。

秦山的情报处提前三天就开始布防了。种子网络的节点全部开动,密支那周边的每一条路、每一个山口都有人盯着。任何可疑的人、任何异常的动向,都逃不过情报处的眼睛。

“军座,各族代表已经陆续到达。克钦族十八人,掸邦十二人,傈僳族八人,其他各族二十余人。加上华侨代表,总计六十余人。”秦山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安全方面已经布置完毕,没有问题。”

站在二楼窗前,看着楼前广场上聚集的人群,点了一根烟。

王涛从后面走过来,站在我旁边。“军座,今天的会议,关系到缅北未来的格局。各路代表都看着你。”

“我知道。”

“那你紧张不?”

“紧张个锤子。”我吐了一口烟,“打了这么多年仗,还有什么好紧张的?”

王涛笑了。“也是。过来今天,你就不是军座了,要叫你王主席了!”

上午九时,会议正式开始。

我走进竹棚的时候,六十多位代表已经坐好了。他们坐在铺着红布的椅子上,按照民族分区——克钦族在左边,掸邦在右边,傈僳族在后排,华侨代表在中间。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一杯茶、一个搪瓷缸子、一支铅笔、一沓白纸。

我走到主席台前,站在那面巨大的澜沧军旗下面,看着台下的代表们。

“各位头人、土司、首领、代表。”我的声音不大,但竹棚里很安静,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今天把你们请来,不是吃饭,不是喝酒,是说正事。说一件关系到缅北八十万百姓、关系到各族兄弟姐妹、关系到咱们子孙后代的正事。”

台下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我。

“澜沧军虽然善战能打,但是也不能永远靠打仗活着。我们需要一个组织,一个让各族兄弟姐妹团结在一起、共同保护自己的组织。这个组织的名字,叫‘缅北各民族自治联盟’。”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联盟的宗旨,五个词——各族平等、团结互助、保境安民、反对内战、反对殖民。最后四个字——共建和平家园。”

台下响起了掌声。不是那种客套的、敷衍的掌声,而是发自内心的、热烈的、像雷声一样的掌声。

我把联盟的组织架构详细解释了一遍。

联盟的最高权力机构是理事会,各族代表等额席位,共商大事。理事会下设军事委员会、内政委员会、经济委员会、文教委员会、司法委员会。军事权由我掌控,各族武装整编为联盟军,统一指挥、独立编制。内政、经济、文教、司法等部门,各族代表按比例任职,兼顾民族代表性与能力,确保各族平等参与治理。

“联盟不是谁吞并谁,不是谁压迫谁。”我看着台下的代表们,“联盟是各族兄弟姐妹坐在一起,商量自己的事。大事一起定,小事各自办。有外敌来犯,一起打;有好处,一起分。”

台下又响起了掌声。

克钦族的头人们交头接耳了几句,岩弄站起来,从腰里拔出那把银鞘的缅刀,举过头顶。

“克钦族,刀山火海,跟着澜沧军。从今天起,克钦族的刀,就是联盟的刀!”

掸邦的土司们商量了一阵,召孟罕站起来,把手按在胸前,微微鞠躬。

“掸邦的粮食、地盘、人力,联盟随便用。掸邦,从今天起,正式加入缅北各民族自治联盟。”

华侨代表刘老先生站起来,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华侨在缅甸住了几代人了。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从今天起,华侨愿与各族兄弟姐妹一起,守护这片土地。”

其他各族的代表也接连表态。

会议进入讨论阶段。

最激烈的是关于权力分配的问题。

克钦族的诺拉站起来,声音很大。“军座,克钦族在山里打了这么多年,死了很多人。联盟的军队指挥权,克钦族要有份。”

掸邦的一个土司也站起来。“掸邦出了最多的粮食和人力,理事会的席位不能太少。”

傈僳族的刮腊不会说中文,但他用傈僳语说了一长串话。翻译在旁边翻译:“刮腊说,傈僳族虽然没有克钦族能打,没有掸邦粮多,但傈僳族的男人也是男人,也能拿枪。联盟不能忘了傈僳族。”

台下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站起来,抬起手,制止了众人的议论。

“都别吵了。我来说。”

竹棚里安静了。

“第一,军事权。联盟军总指挥由我担任,副总指挥两人——王涛、岩弄。各族武装整编为联盟军,统一指挥,独立编制。各族的武装可以保留自己的编制、自己的传统、自己的服装,但必须接受联盟军总部的统一调度。任何人不得私自调兵,不得私自开战。第二,理事会。各族等额席位,不管人多人少,不管枪多枪少,一个族一票。克钦族一票,掸邦一票,傈僳族一票,华侨一票,其他各族各一票。大事一起定,少数服从多数。第三,内政、经济、文教、司法。各族代表按比例任职,兼顾民族代表性与能力。掸邦出粮食多,经济委员会多给席位;克钦族打仗行,军事委员会多给席位;华侨有文化,文教委员会多给席位。但不搞一刀切,有能力的人,不分民族,都能任职。”

台下安静了一瞬。

岩弄第一个表态。“军座,克钦族同意。”

召孟罕第二个。“掸邦同意。”

刮腊站起来,把腰间的缅刀又拔出来,举过头顶。不用翻译,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华侨代表刘老先生站起来。“华侨同意。”

其他各族的代表也一个接一个地表态。

诺拉坐下来,低下头,不再说话。

召孟罕的堂弟召孟温站起来,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外的话。“王军长,掸邦北部的三个土司愿意让出部分权力。军事权归联盟,税收权、司法权也归联盟。掸邦只保留土地所有权和文化自治权。”

台下哗然。召孟罕的脸色变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我看着召孟温。“召孟温,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召孟温的声音很坚定,“掸邦以前被英国人压榨,被日本人欺负,被缅甸政府忽视。现在有了联盟,掸邦不想再回到过去。王军长公正,我等信服。”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掸邦让出的权力,联盟不会滥用。税收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司法公正不偏不倚。掸邦的信任,联盟不会辜负。”

召孟温微微鞠躬,坐下了。

权力分配的方案最终获得了通过。各族代表在盟约上签字、按手印、宣誓效忠。克钦族按了手印,掸邦签了名字,傈僳族画了符号,华侨盖了私章。盟约一式十份,各族各存一份,联盟总部存一份。

我站在主席台上,举起一碗酒。

“从今天起,缅北各族兄弟姐妹,生死与共,永不分离!”

台下的代表们同时举起碗,齐声高呼。

“生死与共!永不分离!”

“生死与共!永不分离!”

“生死与共!永不分离!”

六十多人的声音,不大,但很整齐,在竹棚里回荡,传到外面,传到广场上,传到密支那城的上空。

联盟成立了,但联盟的运转需要枪、需要炮、需要子弹、需要炮弹。

十万大军,每天消耗的弹药是一个天文数字。缴获的物资虽然多,但坐吃山空,总有耗尽的一天。

乔·拜登从技术学校跑过来找我,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王,咱们的弹药消耗太快了。坦克炮弹还能撑三个月,步枪子弹还能撑五个月,迫击炮弹还能撑四个月。药品、零件、油料都在减少。如果不自己生产,明年这个时候,咱们的坦克就是一堆废铁,咱们的大炮就是一堆哑巴。”

我点了一根烟。“乔,你能造什么?”

“手榴弹、地雷、步枪子弹、迫击炮炮弹。”乔·拜登掰着手指头算,“给我设备和材料,我能搞出来。枪炮维修也没问题。轻机枪和冲锋枪的仿制需要时间,但也不是不可能。”

“设备和材料呢?”

“设备需要机床、车床、铣床、钻床。材料需要钢材、铜材、木材、炸药、雷管、发射药。机床咱们有一部分,从中共渠道买的那几台旧货还能用。材料从缅甸本地买,从印度走私,从香港调运。只要有钱,问题不大。”

“钱不是问题。”我看着乔·拜登,“地方呢?建兵工厂需要隐蔽的地方,不能建在密支那城里,英国人的飞机能看到。”

乔·拜登想了想。“种子基地那边有个山谷,很隐蔽,从上面看不到。我在那边建过仓库,地形熟悉。可以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