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北境纳贡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一直站到船队彻底消失在天的尽头,才转身走了。
南下的一路没什么风浪。满载贡物的船队,最后稳稳停在了暴风港。
登船板重重落下来。船舱里的东西堆得密密麻麻,一点空隙都没有。
港口所有干活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刚才还闹哄哄的场子一下就静了,只剩风在耳边刮。
有个扛着粗重原木的男人,粗糙的木屑扎进肩膀,隔着粗布衣服都疼。他咬着牙扛着,迟迟没把肩头的木料放下来。
曾经在北海横着走、抢遍沿岸的斯诺部族,如今掏空了家底,低着头向汉王国进贡称臣。
扛货的白天黑夜连轴转卸货。粗大的原木堆成了山,刚好补上这几年打仗耗空的城防、战船、堡垒用的木料。
面对这么一大笔东西,伍德打破了往常入公库的规矩。大部分物资进了他的私库,由他一个人说了算,谁也说不上话。
极地的兽皮、琥珀、海象牙这些值钱稀罕货,单独封起来,不进国库的账。
这些值钱东西的分配权,全攥在伍德手里。
按军功大小,伍德犒赏守边境的兵和自己的心腹,用来稳住军心、收拢人心。剩下的值钱东西全锁起来严加看管,不许王都的人私下瓜分、囤着卖高价。
大批的粮草和海产,补上了领地存粮的窟窿。
暴风港堆满了粮食、木料、珍宝和牲口。
连年打仗耗空的家底,靠着这一大笔东西直接补回了大半。
港口码头上,一群国王的随从和幕僚围着物资堆转,看着实打实的补给,个个脸上都舒展了,心气高得很。
"这批极地兽皮厚实耐磨!改一改做军甲衬里、防风的护具,北境春天早晚温差大、夜里风冷的难题,这下全解决了!"
"还有这些牲口和存粮!往年春天粮最紧,赶路运粮最耗人。现在粮草足、畜力够,路上的麻烦直接减一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港口里气氛热乎得很。
只有一个老兵蹲在物资堆边翻兽皮,摸到一块没鞣透的烂边角,低声骂了句晦气,抱着膝盖望着海面发呆。
城里的街上,老百姓的高兴都写在脸上,到处能听见说笑的声音。
管事的扩招扛活的,当天就发双倍工钱,还放出一部分余粮接济穷人家。受够了战乱、常年缺衣少食的底层人,终于熬到了一段安稳日子。
一个扛着粮袋的壮实男人抹掉额头上的汗,粗声粗气地笑:"仗终于打完了,不用再躲着战火四处跑。有这些粮食在,至少今年开春,我们不用饿着肚子熬日子、冻死在冻土上。"
街边笑声不断,整座暴风城裹在安稳鲜活的人气里。
城堡的议事大殿里,一群王室的随从、大臣的脸色,再也没了往日的抵触和闲话。
之前连年征战,各个行当损耗都大,不少官员私下抱怨打仗得不偿失。可当如山的物资接连入库,实打实的好处摆在眼前,殿里再也没人私底下说坏话了。
一个资历老的大臣一脸感慨,开口说:"从前只看见打仗耗钱耗人,心里多有不满。如今亲眼看见海量物资归仓,才懂每打一场胜仗,都在实实在在壮大国土、稳固王权。"
话说完,殿里的随从、官员纷纷点头。只有一个老大臣端起玉杯,慢慢喝了一口冷水,垂着眼帘没说话。
天黑了。暴风港灯火通明。成堆的物资全入了库,牲口的叫声此起彼伏,彻底吹散了战后长久笼罩的冷清。
王宫的高台上,晚风掠过。伍德扶着栏杆站着,俯瞰满城的灯火。
灯火明灭不定,映在他沉静的眼睛里。沉默了一会,伍德抬手,接连下了几道命令。
当天夜里,议事大殿的气氛绷得很紧。
几个管杂事的随从约着一起进宫,神色鬼祟。他们打算借着战利品分配的由头讨价还价,从中捞点好处。
几个人刚踏进殿门,伍德已经抬手,把一块受潮发霉、边角烂透的驯鹿皮重重砸在玉案上。
"昨夜近海起了风暴,三艘运粮船偏航触礁,部分皮毛和粮草泡烂了。"
伍德坐在主位上,身上的威慑力压得人喘不过气:"烂掉的东西全烧了,绝不能流到市面上。谁要是借着船难的乱子私藏、哄抢贡品,下场只会比这批烂皮更难看。"
话说完,殿里的人身体都僵了。本来往前凑着想争辩的身子纷纷缩回去,没人再敢乱动。
压下了骚动,伍德才下令,先调一半完好的兽皮、足够的粮草下发给戍边的军队,补齐冬装和军粮,实打实让全军都得着好处。
军务安顿好了,他立刻收紧管控。琥珀、海象牙、上等木料这些稀缺物资一律锁死,严禁任何人私分截留。只放出少量普通物资流转到民间,接济穷人、安稳民心。
剩下的大半物资统一封存在王宫私库里,专款专用,为后面练兵扩军、修缮城防、开拓疆土攒家底。
夜色越来越深。满城灯火绵延铺开,静静覆在暴风城的土地上。
千里之外的约德海姆港口,栈桥下面空空荡荡。冰冷的海浪一遍遍涌上光秃秃的船板,反复冲刷着那三道深浅交错的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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