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天贶节快乐
【叮!】
【机械阵营,胜利——!!!】
提示音落下。
广场上还飘着碎石和血沫。
帝国卫兵的长枪插在碎石间,枪尾还在颤。
融合巨龙的骨翼碎片散了一地,被热气烤得发出焦臭味。
血肉管线断了满地,暗红液体流了几寸就凝住,像冻住的河。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新的怪物刷新。
没有红色警报。
甚至连风声都停了。
狂徒扛着大斧站在原地,头盔歪了半边,一块塔壳碎片卡在护肩和脖子之间。
脸上的灰太厚,五官只剩两只眼睛还在转。
他抬手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
疼。
是真疼。
牧师妹子举着法杖,法袍下摆被龙息烧出几个洞,露出里面的系统内衣层。
她没顾上拉。
“你掐自己干嘛?”
狂徒喉结滚了滚。
嘴唇动了两下,声音才从嗓子里挤出来。
“赢了?”
软软站在他右后方两步远的地方。
她手里还攥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捡的短刀,刀刃卷了,上面沾着蠕虫体液。
她的盾牌丢了,肩甲也碎了一边,布甲上全是烧痕和血迹。
她先是愣住。
然后刀从手里滑出去。
“赢了。”
她重复了一遍。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下一秒她整个人扑过去,撞进狂徒怀里。
“赢了!”
“我们赢了——!!!”
狂徒被撞得往后踉跄两步,大斧从手里脱出去,斧柄砸在地上弹了一下,差点削到旁边一个蹲着喘气的弓箭手。
弓箭手一个激灵翻到旁边。
“你大爷……”
狂徒没听见。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软软。
脑子里一片空白。
手悬在半空。
过了两秒。
三秒。
他手掌落下去,拍在软软后背。
用的是拍兄弟肩膀的那种力道。
“砰”的一声。
软软闷哼一声。
“你轻点!”
狂徒手又缩回来。
“哦哦!”
他手换了个位置,又不知道往哪放,最后搭在软软肩膀上,像扶着一块盾牌。
“赢了……赢了。”
牧师妹子看着这两人,法杖往地上一杵。
“不是。”
“你拍人家跟拍战鼓似的?”
“学不学得会轻点。”
狂徒脸涨得通红,幸好有灰盖着看不出来。
“我紧张!”
“你管我!”
下一刻。
整片战场炸开了。
“机械万岁!”
“雌雄双恶万岁!”
“反骨牛逼——!!!”
“老子活下来了!”
有人扔掉断剑,沿着广场边缘狂奔,跑了半圈又折回来,因为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往哪跑。
有人坐进沙坑里,抱着烧了一半的盾牌嚎了两嗓子,眼泪冲开脸上的灰,留出两道肉色痕迹,嚎着嚎着化成白光,是强制下线了——情绪波动太大触发了虚拟仓保护机制。
还有人举着直播设备,手抖得画面全是马赛克似的乱晃。
“兄弟们!看见没!”
“六十级BOSS被当球踢了!”
“踢了两脚还嫌不够,追加了一个倒挂金钩!”
“老子这辈子没白玩永恒!”
“这一仗够我吹到下个版本!”
兽人之都的甲板上,兔人战士举起兵器。
长耳朵一排排竖起来。
有的歪了一只,有的耳尖缺了一块,被箭矢或碎片削过。
但全竖着。
“兽人王!”
“兽人王——!”
“朵颜!”
“朵颜——!!!”
吼声传进机械神庙。
朵颜坐在控制椅里,手柄还压在掌心。
【机械暴君效果已结束。】
【持续时间:5分42秒。】
提示框弹出来,字符在她视野里跳了两下。
她手指松开半寸。
手柄差点滑出去。
她又立刻收紧——不是有意识的动作,是指节在痉挛,像刚从冰水里抽出来的手,攥不住又放不开。
双臂不受控制地颤着。
不是抖。
是从肩胛骨内侧传出来的那种间歇性抽搐,像有什么东西在肌纤维里跑电流,一股一股地过。
额头的汗滑到下巴,在下颌骨的位置聚成一滴,摇摇欲坠,最后砸到控制台上,溅开成不规则的水渍。
兔叽从副驾驶室跑过来。
脚步又快又乱,毛绒绒的短腿差点在转角处打滑。
“朵颜大侠!”
她扑到朵颜腿边,两只手抓住椅子扶手,毛绒绒的脸贴上去。
一只耳朵蹭到朵颜膝盖,另一只耳朵蹭到她手腕。
“呜呜呜……”
“谢谢你。”
“谢谢反骨大侠,谢谢零,谢谢大家……”
兔叽的声音发颤,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把脸上的机油和灰尘冲出两道浅色痕迹。
“兔人族终于能交代了。”
朵颜抬起手。
手臂抬到一半,肌肉又跳了一下。
她顿了顿,咬了一下后牙。
手掌落在兔叽脑袋上,指尖微微弯曲,轻轻揉了揉那两只垂下来的大耳朵之间的绒毛。
“不哭。”
“都打赢了,哭什么。”
兔叽抬起头。
泪眼模糊间,她看到朵颜的手离开自己头顶。
那只手没有收回去。
而是垂在半空,手指一根一根地蜷起来,又弹开。
蜷起,弹开。
指节撞在一起,发出细小的咯咯声。
像捏不住东西。
兔叽耳朵慢慢垂下去。
“你还在痛?”
朵颜靠回椅背。
背部撞上靠垫的瞬间,肩膀绷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鼻尖上那层薄汗泛着光。
“小伤。”
“缓一会就……”
兔叽按住她的手腕。
肉垫柔软的触感贴上皮肤。
朵颜整条手臂猛地绷成直线。
肩膀往上耸了一寸,呼吸卡在喉咙口,胸腔起伏停了半拍。
兔叽手一僵。
她低头看向控制台侧面的运行记录。
【痛觉反馈同步:80%。】
【机械暴君持续时间:5分42秒。】
五分四十二秒。
八成痛觉。
兔叽的耳朵彻底耷拉下来,像两片失去支撑的叶子。
“从我被拉进驾驶室开始……”
“你一直扛着?”
朵颜没接话。
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兔叽吸了吸鼻子,伸手把朵颜还在颤的那只手抓起来,按到自己胸口。
毛绒绒的胸膛下面,心跳很快。
“这里会难受。”
“以后别这样了。”
“反骨大侠也不行。”
“你们受伤,我都不想看。”
朵颜愣了半拍。
她慢慢抬起另一只手,两根手指捏住兔叽一边耳朵尖。
捏得不重。
但兔叽能感觉到那两根手指在抖。
“那你扶我。”
“毛绒绒的,走路稳。”
兔叽使劲抹掉眼泪,用力点头。
“嗯!”
“我扶你!”
兽人之都驾驶室。
零靠着操作椅,手还搭在总控面板边缘。
指尖按键的凹痕已经磨得发亮。
刚才连续接管副炮、履带、防空阵列和伤员转移通道——总共切换了六十多次频道,最密集的时候一秒内完成了三条指令。
她的手腕酸得像灌了铅,但没有抬起来揉。
面前的投影屏幕上。
陈辉站在广场远端。
暗金巨人的轮廓开始缩小,法天象地的余波在他脚底化成一圈热浪。
机械神庙半跪在另一边,膝盖陷进碎裂的石板里,肩甲还冒着烟。
两个家伙脚边全是被踢烂的塔壳碎片,黑红色血肉残渣铺了一地,像屠宰场。
零抬手揉了揉眉心。
指腹压在眉骨上,旋了两圈。
“真有你们的。”
“雌雄双恶。”
她刚要关闭战术面板。
通讯器震了一下。
【反骨:撤人。】
零的手停住。
又一条消息跳出。
【反骨:法天象地快结束了。】
【反骨:自爆关不掉。】
零从椅子里坐直。
背部离开靠垫,肩胛骨绷紧。
她没有多问一个字。
“全体注意!”
手指压住广播键。
“撤离广场中心!”
“立刻!”
“以陈辉当前位置为圆心,八百米内不留人!”
狂徒正拽着软软往安全区跑。
听到通讯的瞬间,他脚下一绊,半边身子往前栽。
“又来?!”
软软抓住他胳膊把他拽住。
牧师妹子一法杖敲在他后脑勺上。
“跑啊!”
“愣着等反骨大神给你发骨灰盒?”
狂徒夹起大斧,另一只手拉着软软,跑出三步又回头嗷了一嗓子。
“弟兄们都撤!”
“谁他妈在那捡装备呢!跑!”
广场边缘有几个玩家正蹲着翻尸体掉落物,听见“自爆”两个字浑身一哆嗦,装备都不要了连滚带爬往外窜。
陈辉那边已经动了。
【法天象地倒计时:00:14。】
暗金巨人低头。
脚边那团血肉双生合成体从高空砸回来之后滚了两圈,嵌进半截断墙里。
表面的肉芽还在蠕动,骨刺有气无力地戳着空气。
宙斯的脸从肉球左侧挤出来。
五官都是歪的。
他嘴唇翕动半天,吐出一口血沫。
“输了……”
“又输了……”
剑啸九州的脸从右侧鼓出来,贴着肉壁,嘴里全是暗红黏液。
“凭什么……”
“凭什么每次都是你!”
肉球从断墙裂缝里慢慢滚出来。
数十条手臂撑着地面,指甲断了大半,在石板上划出刺耳的响。
陈辉俯下身。
暗金巨掌探过去。
指节扣住肉球两侧。
轻轻托起。
抱进怀里。
宙斯一愣。
他贴着肉壁内侧,感觉到了巨人胸甲的热度。
不是攻击性的灼烫。
只是……温暖。
剑啸九州也僵了。
“反骨……”
宙斯声音发虚。
“你终于良心发现了?”
剑啸九州挣了一下,没挣动。
吐了口血。
“这怀抱……”
“有点像我妈。”
宙斯侧过脸,半张脸贴着肉壁。
“我奶奶抱我就这样。”
“暖。”
陈辉抱着肉球转身。
一步。
两步。
远离兽人之都。
远离机械神庙。
也远离还在往外跑的玩家。
暗金战盔微微低下。
“哟。”
“一个儿子,一个孙子。”
“你们还挺自觉。”
宙斯:“?”
剑啸九州:“???”
两张脸同时抽动。
宙斯先反应过来。
他的瞳孔猛地缩了。
“慢着……我记得法天象地结束的时候……”
“那个自爆——”
“等等!我申请把我放下来——!”
【法天象地倒计时:00:03。】
陈辉抬起头。
“来不及了。””
准备放烟花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