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客在行动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重油和金属氧化的腥味。
伊莱斯在前打头,脚下无声地踩过积满泥浆的水洼。
他在第三泵房生锈的排污格栅前蹲下,双眼微微泛起一层薄雾般的月华。
【月亮视觉】扫过锈迹斑斑的铁栓,确认周围没有布置震动水银雷或者警报丝线,这才探出撬棍,巧劲一震,将松动的格栅卸了下来。
灵性涌动间,一层朦胧柔和的月纱自伊莱斯头顶荡漾开来,将他和卡尔的身形彻底吞没。
升阶后的【月光帷幕】。
当然,还有【无痕步】。
不仅折射光线,连同两人踩在铁板上的微弱杂音,都被尽数吃掉。
两人一前一后钻入漆黑狭窄的检修道,顺着头顶密密麻麻的蒸汽管道,一路滑行向地下深处。
越往前走,空气越发燥热呛人。
硫酸与盐酸挥发形成的黄色酸雾开始在管道缝隙间游弋,下方隐约传来重型液压机沉闷的轰鸣声。
两人很快摸到了熔洗室上方的钢铁地台。
卡尔下意识想要探头,却猛地被按回来。
“嘘。”
伊莱斯的声音透过【心灵通道】直接在他脑海炸响。
卡尔冷汗唰地淌了下来。
隔着脚下布满孔洞的冲压铁网,下方的景象清晰地落入眼帘。
巨大的酸洗池翻滚着浑浊的黄绿色泡沫,蒸汽升腾。
但本该热火朝天的车间里,没有半点工人的叫骂声。
在正下方的自动筛料槽旁,两名佩戴维兰德红黑双色袖章的武装守卫正歪倒在血泊中,脖颈被利落地切开。
一双沾着血污的黑色长统马靴,悄无声息地从尸体旁踏过。
那是个身材精瘦、裹着暗色斗篷的男人。
他右手反握着一柄无光的乌黑窄刃,刀尖正漫不经心地挑开一名趴在传送带旁、满脸是血的工人的衣领。
刀锋压在颈动脉上,试探着微弱的脉搏。
“还有气。”
走廊阴影里传来另一道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摩擦感。
“留着。”
“血祭仪式还差最后两个活人开槽,维兰德这批守卫体质太硬,不如这些常年吃酸气的苦力耐抽。”
黑靴男人冷笑一声,像是拖死狗一样揪住那名昏迷工人的脚踝,沿着生锈的窄梯往更深处拖拽。
鲜血在铁质台阶上拉出一条长长的猩红拖痕。
等到两人走入窄梯底部的视觉死角,走台上的伊莱斯才缓缓松开按着卡尔的手掌。
“下面两个守尾巴的,刻度一。”
伊莱斯眼眸微垂,视线锁定在窄梯拐角处留下警戒的两名黑袍守卫身上。
对方正警惕地扫视着空旷的熔洗车间,手里端着装有消音套筒的短筒气阀弩。
“你一个,我一个?”
卡尔在脑海里询问,指缝间已经扣住了两枚炼金震爆弹。
“不。”
伊莱斯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我一我一。”
话音未落,他右手食指微不可察地在铁栏杆上轻轻一弹。
【借声术】!
咚!
一声沉闷至极、犹如重靴跺地的声响,突兀地在车间另一侧排污阀的空铁皮箱上炸开!
两名神经紧绷的黑衣守卫几乎在同一时间猛然扭头,短弩齐刷刷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在他们将后脑暴露出来的刹那,伊莱斯脑海深处的理性回路轰然咬合!
没有剧烈的灵性波动,没有耀眼的光影闪烁。
【睡眠术】无声穿透了虚空,精准地在两人的意识底层炸开一团混沌的梦境涡流。
两名刻度一的守卫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膝盖一软,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般顺着墙根滑倒下去,呼吸瞬间变得绵长而沉重。
行云流水,两秒清场。
卡尔在旁边看得眼睛发直,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把心里的震惊问出口。
这特么是个刻度三能打出来的控制效率?!
他要是知道伊莱斯才是刻度二,那指不定还得多惊讶。
两人迅速顺着检修软梯滑落到地面。
卡尔去拽那名被留在传送带边的重伤工人,顺便打扫现场。
然而,当他一把掀开其中一名昏睡黑衣人的领口时,整个人却猛地僵在了原地。
在黑衣人的锁骨下方,烙印着一只被荆棘缠绕、眼窝淌血的倒悬山羊头颅。
卡尔喉咙里发出一声抽气。
“见鬼……”
“是杀戮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