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客在行动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上，只要雇主不打算把你当成用完就扔的一次性耗材，这笔买卖就算得上良心工程。

　　否则那四千金冠，大概率是维兰德替他预付的火葬费。

　　不过具体这鉴质师靠不靠谱，还得在进了地下之后再看。

　　内间的帘子外，自由人协会的年轻职员利索地调出了康斯坦丁此前两次委托的信用档案，盖下协会特有的荧光防伪印记，卡尔这才把一份墨迹未干的新契约推了过来。

　　“先付定金。”

　　伊莱斯没去接笔，只是抬了抬下巴。

　　卡尔眉头一皱。

　　“怎么，怕我赖账？”

　　“那倒不是。”

　　伊莱斯面色如常。

　　“主要是那只残爪我等着用，不如现在就给我。”

　　“门都没有。”

　　卡尔当场把水晶试管收回怀里。

　　“我还怕你前脚拿了材料，后脚跑路去别的港口呢！”

　　啧。

　　没忽悠成。

　　伊莱斯心中暗骂。

　　本想着空手套白狼先把晋升的主材攥在手心里，谁知道这搞技术的脑子转得一点不慢。

　　“残爪可以押在自由人协会的保险柜。”

　　卡尔敲了敲柜台。

　　“只要契约完成的信标激活，你凭单据随时来取。”

　　伊莱斯没接话，而是突然扭过头，那双漆黑的眼珠直勾勾地盯在旁边的协会职员身上。

　　“你确定，你是自由人协会的正式职员吧？”

　　职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眼神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狠狠撞在档案架上，带落两卷羊皮纸。

　　“这……这位先生！”

　　职员声音都变调了，手忙脚乱地从上衣口袋里扯出一枚铜边卡片，双手递了上去。

　　“我当然是正式职员！”

　　“谁活腻了敢冒充自由人协会的工作人员啊！”

　　“被执法队抓到是要吊死在防波堤上的！”

　　“这是我的工号牌……您过目！”

　　求生欲很强，态度极度端正。

　　伊莱斯非常满意。

　　“别紧张，开个玩笑。”

　　他变脸比翻书还快，嘴角扯开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伸手替年轻职员抚平了褶皱的领口，手指极其顺手地在他工号牌上抹过。

　　阿尔文。

　　“任务结束我会来前台找你兑换押物的，阿尔文。”

　　伊莱斯拍了拍对方单薄的肩膀，笑容和蔼可亲。

　　“你不会提前离职吧？”

　　“绝对不会！先生！我值大夜班！”

　　阿尔文把胸膛挺得笔直，额头全是细密的冷汗。

　　卡尔在旁边看着这幕近乎明目张胆的恐吓，嘴角抽搐了一下。

　　接着这位鉴质师从皮箱里数出十枚沉甸甸的金本位票据推过去。

　　“预付一千金冠汇票，柴斯特联合银行见票即兑。”

　　“剩下的三千和残爪，做完出来结算。”

　　“合同上再加一条。”

　　伊莱斯把汇票揣进怀里，手指点着泛黄的纸面。

　　“熔洗室样本一旦遭到第三方破坏，判定为不可抗力，我同样享有全额报酬和优先撤离权。”

　　卡尔叹了口气，挥笔添上一行小字，签下名字。

　　契约成立。

　　残爪和那件古怪的足金旧器当面锁进了协会的黑铁铅盒，交由快吓破胆的阿尔文存入地下库房。

　　收好所有凭据，伊莱斯整了整风衣下摆，目光落在免责条款最下方。

　　“最后重申一次，我在前面替你挡刀，你至少别在后面坑我。”

　　“坑？什么意思？”

　　“就是使绊子。”

　　卡尔翻了个白眼，戴回厚重的防护手套。

　　“放心，遇到危险，我唯一的动作就是站得比你更远。”

　　他将取样夹、封存铅管和一副刻满静默符文的抑灵铐整齐码进手提箱。

　　伊莱斯打量着他那张写满严谨的脸，心说但愿你们炼金师协会这帮浓眉大眼的家伙真能说到做到。

　　两人离开黑市时已是深夜。

　　黑沉沉的废料场如同一片巨大的机械墓地，废弃的蒸汽轮机、生锈扭曲的龙骨骨架和码成小山般的铁料箱在浓雾中拔地而起，拉出无数狰狞扭曲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