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您想告诉我什么?
“什么?”
伊莱斯刚吐出两个字,岛上的渡鸦同时张开翅膀。
鸣叫声从四面八方压来。
他甚至没来得及把手从圣徽上抬起,意识便被一把扯出身体。
木屋、灯塔和月湾急速远去,灵体穿过层层交叠的蓝色网线,向一片看不见底的深处坠落。
失重感来得快,结束得更快。
伊莱斯重重摔在一片洁白的地面上。
他撑了一下,却没摸到应有的石砖触感,手掌径直陷进一层流动的字符里。
那些字符被他撞散,绕着手腕游过半圈,又回到原来的位置。
“这是……”
他抬起头。
视野尽头,亿万条蓝色线路纵横交错,向上延伸,向下坠落,左右则远得看不到边界。
每一个交点都亮着微弱光芒,数量多到足以把黑暗照成深蓝。
所有线路围拢在此处,簇拥着一座洁白高塔。
“源网?!”
这个判断出口时,他自己都觉得荒唐极了。
他刚才只是向奥法女神借一条通路。
借东西被主人叫来当面谈,勉强还能理解。
可祷词才念完,灵体就被从肉身里拽进源网,这待遇无论如何也不像正常的仪式审批。
伊莱斯低头看了眼自己。
衣服、手脚都在,胸口却没有呼吸带来的起伏。
他尝试起身,念头刚动,整个人便轻飘飘离开地面,站直了。
果然是灵体。
“女士?”
声音空旷的回荡着。
过了很久,又像只过了一瞬,最后一点回声也散了。
四周无人回应。
伊莱斯等了一会儿,只能朝高塔走去。
距离拉近后,他才看清塔身。
那根本不是砖石,每一层都由密集的文字、公式和法术结构堆叠而成。
最下方的符号古老得近乎图画,向上逐渐演变成他熟悉的通用术式,再往高处,文字又变得陌生。
偶尔有一段公式从塔身脱落,沿着蓝色线路流向远方,原处立刻生出新的内容。
伊莱斯仰着脖子,想找到能跟自己说话的东西。
一道影子忽然落在他脚边。
“女士?”
他抬头望去。
洁白高塔伸向看不见的高处,临近塔檐的位置,停着一只深蓝色渡鸦。
它比岛上那些安静得多,眼中流动着纯粹的奥法光芒,像有无数法术正在其中被拆解、重组。
渡鸦俯视着他。
一个字出现在伊莱斯脑海。
含义直接压进意识,跳过了发声与听见的过程。
他先懂得了它的意思,之后才意识到,那是一个“看”字。
下一刻,整个源网绷紧了。
蓝色线路发出低沉震颤,洁白高塔上的文字向两侧游开。
公式与法术结构层层剥离,原本严丝合缝的塔身中间,出现了一道狭窄缝隙。
缝隙外没有光。
那片黑暗太沉,源网的蓝辉照进去便被吞没。
伊莱斯起初什么都看不见,过了几息,黑暗深处缓缓显出一截灰白轮廓。
它被一层层源网丝线束缚着,只露出极小一部分侧影。
然而即便是侧影,也宏伟到令人无法辨识。
伊莱斯下意识将那道弧线认作鼻梁。
念头生出的瞬间,鼻梁坍塌了。
一段潮湿的海岸从灰白轮廓中展开,嶙峋岩壁向两边延伸,海水沿着本该属于面孔的曲线涨落。
伊莱斯刚认出“海岸”,脑中关于海岸的记忆便松开了。
他知道自己见过海,却想不起究竟是谁见过。
江焕?
伊莱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