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骗骗自己得了
禁书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约书亚先收回目光,将见证牌重新压在证物册旁。
“既然都没有异议,那就开始吧。”
临时移交程序很快运转起来。
米蕾雅把《BC657年第零塔钟摆校准过程稿》平放在黑色晶板上,三枚黄铜探针分别压住纸页边缘。
随着灵性注入,纸面上那些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旧摆痕一层层亮起,化作细密光线投在晶板中央。
她每读取一组,便停下仪器,让约书亚核对原始页码,塞西尔确认摆痕没有被灵性副本重新描摹。
三个人随后在共同见证纸上各留一道签名。
一共十二组数据。
中途有一组摆痕在晶板上出现了两道近乎重叠的回线。
米蕾雅让探针归零,重新读取了三遍。
直到三次结果完全一致,她才把那道细微分岔单独标出。
约书亚在旁边补上原卷页码,塞西尔则把晶板上的灵性流向拓印进证物纸。
测算、原卷和副本彼此对应,如果以后任何一个人想说“仪器自己抖了一下”,都得先解释一下另外两份记录为什么一起抖。
等最后一枚探针熄灭,塞西尔立刻戴上证物手套,将过程稿装进自己的私人证物匣,连同封条一起扣紧。
米蕾雅只收走测算记录、完整灵性副本,以及一份三人共同签署的见证凭证。
她对此没有异议。
约书亚也没有。
因为他已经在另一只金属档案柜里找到了三份王庭复位请愿,以及对应的驳回书。
三份卷宗的封面上都盖着相同的七浪裁决印。
其中一份,正是伊莱斯和塞西尔先前找到的二十五年前复核申请。
另两份请愿的递交者与具体年代,约书亚没有在这时候解释。
塞西尔也只把卷宗编号记进证物册,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继续追问。
东西既然已经找到,先让它们留下完整去向,比站在禁书室里讨论两千年间到底有多少人惦记过那张空王座重要得多。
凡是只属于裁判所旧案程序的请愿与驳回书,塞西尔核对编号后允许约书亚回收。
凡是附有第零塔摆线、能与维兰德现有实验参数互相印证,或者夹有福特维尔家族私人批注的见证附件,则被她逐张抽出,放进共同封存区。
“这张也有风暴裁决印。”
约书亚捏住一份附件上角,提醒道。
“但它也是现行案件证物。”
塞西尔头也不抬地在证物册上写下编号。
“当然。”
约书亚松开手,任由她把那页纸装进证物袋。
接下来,每一份允许带离禁书室的原卷,都依次核验编号、标题、原始封缄、回收用途和临时保管人登记。
约书亚负责念,塞西尔负责登记,米蕾雅负责核对灵性副本。
三人再在同一行末尾逐一签名。
伊莱斯靠着档案柜看了一会儿,趁约书亚低头封装卷宗,在【心灵通道】里问道:
“真让他带走?”
塞西尔手中的【法师之笔】没有停。
“你装什么傻?”
“我不信你没看明白。”
“看明白了。”
伊莱斯坦诚的说。
“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有没有被我刚才那句宣言感染。”
塞西尔终于偏过头,给了他一个白眼。
“兰顿总庭的回收令手续齐全,背后还有王室旧案复核许可。”
她的声音只在两人的意识中响起,表面上仍在逐项填写证物册。
“第七机关接收过旧海务厅的档案,也继承了对应的保管与调查职责,但这不代表所有盖过风暴裁决印的旧卷都天然属于我们。”
“问题在于,我们现在只能证明,二十五年前裁判所内部有人试图推动王庭复位。”
“这说明那里至少存在过一派不想让怒海之主继续死着的人。”
塞西尔的笔尖在纸上轻轻一点。
“却不能证明约书亚和米蕾雅已经与维兰德合作。”
“怀疑不能代替证据。”
“何况他们今天做的事,本身都能在职责里找到解释。”
“米蕾雅要的是风险数据,约书亚要的是旧案原卷。”
“就算两个人背后的总庭真有人心怀不轨,也不能因为他们恰好从同一条通道进来,就把眼前每一个动作都算成共谋。”
“很专业,特派员女士。”
伊莱斯在心灵通道里鼓了两下并不存在的掌。
“那当然。”
塞西尔竟然没有谦虚,嘴角还很轻地扬了一下。
但她很快便继续说道:
“现在强行扣下全部卷宗,只会让第七机关背上阻挠王室风险核验的责任。”
“如果裁判所里真有问题的人,也会提醒他们——我们已经查到这里了。”
“所以让约书亚把能带走的带走,把每一项都记清楚。”
伊莱斯总结道。
“以后哪一份出了问题,咱们至少知道该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