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问使人进步
大哥站在门口认真的给妹妹讲起道理来。
“虽说原本我是希望让艾尔早点结婚的。”
“就算不成,人家又经历了那样的事。”
“咱们多少也要关心一下。”
“病人为什么要看海岛游记?”
“整日躺在病房里,总该看看外面的地方。”
“你挑的?”
“旧王宫场旁边的书店推荐的。”
亚瑟整理了一下警帽。
“老板说,不能出门的人最喜欢看这种书。”
“他家也有病人?”
“或许他只是想把书卖给我。”
夏洛特忍不住笑了一下。
亚瑟明知是推销,还是把书买了回来。
夏洛特低头翻了两页。
书里画着白色沙滩、成排椰树和风平浪静的海湾,与她不久前在预言中见过的月湾完全不同。
“好。”
她将游记装进自己的书袋。
几天前,疗养院终于传来维多利亚苏醒的消息。
那天下午,夏洛特几乎是一路跑进隔离区的。
可真正走到病床前时,她的脚步却慢了下来。
侵蚀留下的痕迹并没有因为维多利亚睁开眼睛而消失。
她原本耀眼的金发已经彻底变成枯槁的白色,两条黄铜义肢从肩下延伸出来,关节与指节在病房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维多利亚醒着,却很久没有看她。
她正在学习控制新装上的义肢。
黄铜指节每活动一次,关节里便会传来细小的机械摩擦声。
曾经连酒杯都端得优雅漂亮的手,如今只是想抓住一角被子,都要反复调整几次力道。
夏洛特站在门边看了几息,直到维多利亚的手指再次从被角上滑落,才走到床边坐下。
维多利亚也在这时缓慢转过头。
“是我非要去铃兰修道院。”
黄铜手指压住被角,薄薄的床单被捏出了一道僵硬的褶皱。
“也是我把你拖进去的。”
她停了很久,声音才再次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来。
“对不起,洛蒂。”
“幸好你没事。”
夏洛特原本想过很多话。
她想说自己也有错,想说当时谁都不知道修道院里藏着什么,还想告诉维多利亚,她至少活了下来。
可真正看着那两条黄铜手臂,那些话忽然一句都说不出口。
真要论代价,躺在这里的维多利亚才是付出最多的那个人。
夏洛特最后只把手轻轻覆在她冰冷的金属手背上。
“我不怪你。”
维多利亚没有回应。
夏洛特掌心触到的,只有冷硬的金属。
从那以后,她便很少再开口。
无论医生问话,还是夏洛特坐在旁边讲学校里的事,她大多只是沉默地望着窗外。
失去双臂,再换上两件能够活动的黄铜造物,并不意味着一个人就能立刻接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她的家人也曾几次来到疗养院。
只是铃兰修道院的真相无法公开,对外口径仍旧是一场严重的化学品泄漏。
塞西尔在时,便由第七机关出面以隔离治疗为由,将他们一次次劝了回去。
夏洛特有一次在楼梯口遇见维多利亚的父亲。
那个衣着体面的中年男人抱着一束花,反复询问女儿什么时候能够回家。
无人能够回答,那束花最终被留在了护士台。
夏洛特原本以为,今天也会和前几次一样。
然而当她来到疗养院的隔离区时,首先察觉到的却是安静。
走廊上没有运送药剂的推车,也听不见病房里规律响起的检测声。
维多利亚的房门紧闭,外面多了一条昨晚才贴上的封锁带。
原本负责调整义肢的工匠不在,连那名总劝维多利亚多吃两口的护士也不见踪影。
夏洛特书袋里的游记随着脚步轻轻撞在腰侧,越靠近那扇门,她走得越快。
夏洛特快步走过去,却被守在门外的一名调查员抬手拦住。
她立刻取出自己的见习徽章。
“我只进去看她一眼。”
“你今天看不到她了。”
夏洛特抓着书袋的手一下收紧,袋中那本海岛游记硌住了掌心。
“她被转走了?”
调查员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看夏洛特手中的见习徽章,最终解开封锁带,推开了病房的门。
里面已经空了。
病床上的被子被掀到一边,床头还放着半杯没有喝完的水。
窗户紧紧锁着,房门与墙壁上也看不到强行闯入留下的痕迹。
床边那双供病人穿的软鞋不见了,衣架上也只剩下一件空荡荡的病号外衣。
用于保养黄铜关节的工具整齐放在柜子上,像是使用过后被人亲手收好。
这不是一间遭人劫掠后的病房。
更像是住在里面的人自己换好衣服,收拾妥当,然后从门口离开了。
“对外的说法,是家人把她接去了乡下休养。”
调查员站在门边,声音压得很低。
“她父亲确实申请过将她转去北郊的长期疗养所,但手续还没有批准。”
夏洛特望着空荡荡的病床,过了几息才重新找回声音。
“那真实情况呢?”
“她昨晚自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