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冠很珍贵！

　　“它本来就是我的。”

　　夹带着层层灵性嗡鸣的声音越过海面，听不出任何情绪。

　　“巧了。”

　　伊莱斯盯着对方那张苍老、虚幻而又冷淡的脸。

　　“我认识的另一个老头也是这么说的。”

　　船长没有回答。

　　海上的月色却骤然压低，浓雾也开始贴着蒸汽艇边缘缓缓旋转。

　　伊莱斯将手环从右腕上褪下，捏在指间朝对面扬了扬。

　　“想要吗？”

　　船长的目光终于随着手环移动。

　　“放我走，我可以把它交给你。”

　　“不行。”

　　回答没有半点迟疑。

　　“没得谈了？”

　　伊莱斯皱起眉头，将手里的手环举得更高。

　　就在对面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他右手上时，几处钩索嵌入船体的位置悄然亮起了月火。

　　早在刚才沿甲板处理钩锁时，伊莱斯便将几枚斥力咒符分别压进了断裂的船板下方。

　　那些咒符紧贴着钩锁，外层又被同为月主灵性的月火遮掩，混在整片惨白光芒里并不起眼。

　　他故意一根根摸过钩锁，并不只是为了判断它们能不能被破坏。

　　每一次俯身、挥杖和躲避，都在替那些咒符寻找最合适的落点。

　　斥力咒符没办法击退整艘幽灵船，却足够把钉进普通木板的锁头向外推一次。

　　他跟船长说这么多，等的就是月火烧穿最后一层封纸。

　　下一秒，数道斥力场同时爆发。

　　“轰！”

　　嵌在船舷与船尾的惨白铁钩被狂暴力量猛然向外推出。

　　绷紧的灵性锁链接连断裂，破碎光屑像被狂风卷起的雪一样洒满海面。

　　加文直到此时才看清藏在月火里的咒符。

　　他没有浪费机会，立刻将汽门推到底。

　　积压已久的锅炉压力彻底释放，蒸汽艇猛地向前一蹿，船尾几乎从水面上跳了起来。

　　伊莱斯也在同一时间翻转手腕，将那圈淡金色光芒抛向海中。

　　幽灵船长第一次失去了先前的从容。

　　他猛然抬手，试图隔空将坠落的东西牵回船上。

　　可那件东西仍旧沿着原先的弧线下坠，没有受到半点影响，转眼便没入了翻滚的海水。

　　“给我找！”

　　船长的咆哮第一次压过风浪。

　　甲板上的幽灵船员纷纷越过栏杆，一个接一个跳进海中。

　　大片白色灵性在水下扩散，整艘幽灵船的速度也随之慢了一瞬。

　　蒸汽艇冲出一段距离以后，正前方的雾气已经开始弯曲。

　　那道刚刚被甩到后方的幽灵船轮廓，也在右侧海面若隐若现。

　　只要继续沿着眼前的航道前进，他们迟早还会绕回原处。

　　伊莱斯从暴食者胃袋里取出反照珠。

　　光滑珠面里没有映出此刻的月夜与浓雾，仍旧保留着幽灵船出现以前的完整海岸。

　　伊莱斯转动珠面，先找到海岬上那棵被风吹歪的枯树，又找到栈桥旁突出的两块黑礁。

　　两个参照物的位置始终没有变化，证明珠中的画面不是另一层幻觉。

　　那是他在黑鸦失去联系、海面刚出现异变时，以灵性锁住的上一刻映像。

　　珠中的真实海岸没有被幽灵航道覆盖。

　　海岬依旧位于左侧，旧宅下方那座废弃栈桥则藏在右前方一片礁石后面。

　　他们距离那里已经不远了。

　　真正麻烦的是，现实中的栈桥此刻已经被幽灵航道藏了起来。

　　他们接下来看到的暗礁、浪头甚至海岸都有可能是假的，只有蒸汽艇撞上真实障碍时，船板碎裂的声音不会骗人。

　　“右转三十度！”

　　伊莱斯把反照珠塞到加文手里。

　　“别信眼睛，照着珠子开！”

　　加文只看了一眼珠面，便重新握住舵轮。

　　船头随即偏离雾中那条看似安全的航道，径直朝一片什么都没有的黑暗海面冲去。

　　“别给我弄丢了！”

　　伊莱斯又大声提醒。

　　“你根本想象不到我为了得到这玩意儿都付出过什么！”

　　“金冠？”

　　“没错！”

　　“我还以为会更珍贵些。”

　　加文撇了撇嘴。

　　“金冠很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