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没教过你这个!
逼仄的木制看守员小屋内,灵性正在快速流动。
伊莱斯掌心发麻。
那把元素转轮枪像是饿了许久,正贪婪地吞噬着他的灵性。
枪柄上的猫头鹰双眼明暗交替。
一红。
一绿。
两点光芒每闪烁一次,吸力便跟着增强一分。
原本软塌塌垂下的枪管开始缓慢抬起。
先是轻微颤动。
接着,一寸寸绷直。
覆盖枪身的黑色血肉随之苏醒。
黏稠表面鼓起大大小小的凸点,内部传出密集的摩擦声。
像是有许多细小零件正在血肉中重新寻找自己的位置。
杰克紧握着扳手站在门边。
他原本还想上前阻止。
可看到伊莱斯一脸“让它吃”的兴奋神情,硬是没敢乱动。
“咔。”
一块变形的金属护片从黑色血肉里探出。
紧接着,更多碎裂金属被一股无形力量吸向枪身。
枪管外壳。
准星。
弹巢护片。
扳机框。
那些原本被高位污染挤压、撕裂的机械结构,贴着黑色血肉迅速归位。
血肉则向内收缩。
它们钻过金属缝隙,挤进齿轮与弹簧之间,最后彻底没入枪身深处。
方才还像一条海参的东西,转眼变回了冷硬的金属武器。
最后一缕黑色黏液从枪管上滑过。
冰冷光泽随之显露。
“咔哒。”
沉寂许久的弹巢自行旋转了一格。
声音清脆。
伊莱斯听得精神一振。
又是连续几声机械轻响。
弹巢一格接一格转动。
枪身上原本杂乱的拼合缝隙迅速闭合,几枚精密齿轮在内部重新咬紧。
枪柄上的猫头鹰双眼则开始闪烁不同光泽。
色彩依次变换,代表着元素弹药正在自行补充。
那股吸力也在此刻逐渐减弱。
直到最后一枚子弹完成凝聚,元素转轮枪才停止吞噬。
伊莱斯手腕一沉。
熟悉的重量回来了。
“嘿!”
他满脸惊喜地举起枪,迎着窗外照进来的日光仔细打量。
枪管笔直。
弹巢完整。
扳机也恢复了正常阻力。
这位沉寂许久的老伙计,总算重新支楞起来了。
伊莱斯试着在手中转了一圈。
枪柄绕过食指,稳稳落回掌心。
他觉得不过瘾,又转了一圈。
动作流畅,落点准确。
“不错。”
伊莱斯满意地点头。
杰克站在一旁,目光也跟着枪口转了两圈。
“先生。”
“您为什么每次拿到转轮枪,都一定要转一下?”
“你不懂。”
“这是一种情怀。”
伊莱斯回答得毫无迟疑。
“情怀?”
杰克有些懵懂的重复了一句。
伊莱斯可懒得给他解释1889年自己某位死在山坡上的朋友。
仔细看去,这把枪确实又发生了一些变化。
重新归位的金属结构比过去更加紧密。
原先布满枪身的繁复纹路收拢了不少,只沿着弹巢和枪管留下几道利落线条。
准星、击锤和握柄的轮廓也变得更加简洁。
越看越眼熟。
伊莱斯眯起眼睛。
这东西怎么越来越像记忆里那种经典牛仔左轮了?
再配上一顶宽檐帽和一件长风衣,他都能去酒馆门口跟人约正午决斗。
按照至盛之马当初的说法,元素转轮枪击发【混沌能量弹】后,需要沉寂整整半个月。
伊莱斯算了算时间。
距离半个月明明还有几天。
它却提前恢复了。
“是胃袋?”
伊莱斯低头看向腰间的暴食者胃袋。
这段时间,元素转轮枪一直被放在里面。
而胃袋底部那层由他自身灵性转化而来的液体,一直在缓慢滋养其中的物品。
他的冰冻弹和风追靴都因此得到过强化。
如今看来,元素转轮枪也没白泡。
那层灵性胃液不仅修复了它的机械结构,或许还替它补回了一部分冷却期所需的力量。
当然。
这只是推测。
暴食者胃袋又不会说话,更不会给他出具维修明细。
但不管怎么说,枪能用就行。
伊莱斯握着重新恢复的元素转轮枪,心情好得连外面的海风都没那么咸了。
“先生……”
杰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没有跟着高兴。
反而盯着伊莱斯的脸,神情有些担忧。
“您没事吗?”
“我能有什么事?”
伊莱斯随手拨动弹巢,听着内部传出的清脆咬合声。
“好得很。”
“来。”
他把枪收回腰间,兴致勃勃地拍了拍手。
“今晚我们就试试把你的缺月门匙填满!”
“不行!”
杰克拒绝得斩钉截铁。
伊莱斯动作一顿。
“为什么不行?”
“您刚被这把枪吸收过灵性。”
杰克指向他的脸。
“脸都白了!”
“啊?”
伊莱斯一惊。
他明明感觉良好。
没有头晕。
没有耳鸣。
腿脚也有力气。
总不能这破枪吸灵不讲基本原则,身体没感觉,脸先替他申请病假吧?
伊莱斯连忙走向木屋角落。
那里挂着一面破旧镜子。
镜框被海风腐蚀得发黑,镜面中间还有一道裂纹,平时能把一张脸照成两种意见。
伊莱斯凑过去左右看了看。
镜子里的人面色红润。
眼神有光。
怎么看都不像刚被吸干的样子。
“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