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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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朵绽放在黑暗中的白花。

  画面短促得像是感官抽搐。

  还没等他抓住细节,眼前便重新恢复正常。

  就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可惜。”

  伊莱斯抬手摸了摸左耳后方。

  那个代表梦妖诅咒的印记依旧存在。

  触感清晰。

  没有任何消退的迹象。

  “杀了它不影响诅咒的存在。”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失落。

  梦妖死了。

  将他的灵魂缝在这片灵界坐标上的力量却还存在。

  他依旧不能离开白塔岛太久。

  忙活了大半夜,只是杀掉了一只惦记他许久的老熟人。

  根本问题没有解决。

  “那你刚才不是白挨打了?”

  杰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伊莱斯转过头。

  小伙正一手捧着圣烛站在他身后。

  “这玩意儿确定死了吧?”

  “死了。”

  “头都被打穿了,灵体也散干净了。”

  伊莱斯皱眉看着他。

  更准确地说,是看着他另一只手里的平底锅。

  “你为什么还举着锅?”

  杰克那只高举的手握住锅柄,姿势依旧标准。

  “保险起见。”

  “保险个屁。”

  伊莱斯没好气地说道。

  他抬手指向小屋。

  “把锅放回去。”

  “哦。”

  杰克终于放下平底锅,抱在怀里跟了上来。

  走出两步,他又忍不住凑近。

  “先生。”

  “您能教教我刚才那个转枪吗?”

  “好酷!”

  “我想学!”

  “呵呵。”

  伊莱斯摸了摸脑袋上的包。

  肿起来的位置触感分明。

  稍微一碰,疼得他眼角直跳。

  “等你送我脑袋上的这个包好了再说。”

  “我已经控制力度了。”

  “我还得谢谢你?”

  “不客气。”

  杰克回答得很诚恳。

  伊莱斯停下脚步瞪了他一眼。

  杰克也意识到这句话可能有点问题,抱着平底锅默默后退了半步。

  两人一路回到小屋。

  熄灭掉圣烛,乳白色火焰消失后,房间里重新只剩壁炉与煤油灯的昏黄光线。

  灵魂尖啸的余韵仍在脑中回荡。

  头顶的包也随着心跳一阵阵发疼。

  他现在需要安静。

  “回你的地穴小屋睡觉。”

  伊莱斯指向暗门的方向。

  “可是……”

  “现在。”

  杰克老老实实离开。

  临走前,他还回头看了一眼伊莱斯腰间的转轮枪。

  显然没有放弃学习转枪的想法。

  木门关闭。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伊莱斯坐回餐桌前。

  他拿出那本属于原身的日志,缓缓翻开。

  纸页已经泛黄。

  过去写过字的页面上,匕首留下的印记格外显眼。

  痕迹贯穿了数页,将纸张压出深深的凹陷。

  伊莱斯盯着那些痕迹看了几秒。

  随后翻到一张尚且完整的新页。

  落笔。

  他先写下第一行。

  冰封城市。

  第二行。

  十二道火把。

  前方十一道。

  加上他自己手中的一支,正好十二道。

  第三行。

  黑树白花。

  最后一行。

  不认识的女人。

  墨水在粗糙纸面上缓慢晕开。

  伊莱斯放下笔,将刚才看到的画面在脑中重新梳理了一遍。

  第一次出现时,他以为那只是梦妖制造幻觉时留下的漏洞。

  毕竟梦妖并不聪明。

  它能读取记忆,却不代表它能将所有记忆整理得毫无差错。

  可同样的画面反复出现。

  甚至在梦妖本体已经死去、幻境彻底崩溃后,它们依旧在他的意识里短暂闪回。

  这就不是一句“幻觉漏洞”能够解释的了。

  那些画面像是原本便藏在他的灵性深处。

  只是借着梦妖的力量,被偶然翻了出来。

  伊莱斯靠在椅背上,伸手拿过桌边的《神秘学入门》,翻到有关灵体与梦妖诅咒的章节。

  梦妖会根据被诅咒者的想象、认知与记忆制造幻觉。

  书上写得很明确。

  老埃德当初告诉他的内容也没有错。

  伊莱斯反复看了两遍。

  又将书翻到前后几页,确认自己没有遗漏补充说明。

  答案仍旧一样。

  幻境中的一切素材,都来自被施咒者本身。

  伊莱斯缓缓合上书。

  房间里只剩海风拍打窗户的声音。

  如果梦妖读取的是他的记忆。

  那片冰封城市就是他的记忆。

  那十二道火把是他的记忆。

  黑树、白花,还有那个抱着树苗询问他是否还会回来的女人,也应该存在于他的认知深处。

  可他为什么一点都不记得?

  还有镜子。

  幻境中的镜子最先倒映出伊莱斯的脸。

  直到他眨眼后,才重新变成江焕。

  究竟哪一张脸,才是梦妖从他灵性深处读到的真实形象?

  他一直认定,自己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江焕。

  死在野湖。

  醒在白塔。

  占据了伊莱斯·洛克兰的身体,继承了这具身体残留的部分记忆。

  这个逻辑清晰。

  完整。

  也是他在这个疯狂世界里,始终用来确认自我的锚点。

  可如果灵性深处还藏着另外一批不属于江焕的记忆呢?

  如果连“江焕”这段完整的人生,也只是某种被塞进意识里的认知呢?

  伊莱斯握着钢笔,指节一点点收紧。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窗外的风仍在吹。

  桌上没有人回答他。

  他盯着日志里的几行记录看了很久。

  最终,笔尖重新落下。

  在所有记录的最后,缓缓写出一个问题。

  江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