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发现咱们了
“你看，你也大惊小怪。”
大步摊了摊手。
夏安此刻反应显然并没有比他镇定多少。
少女调查员没有理会他的挖苦。
她继续接收【秘法眼】传递回来的画面。
矮房内，潮湿的石墙、摆满标本罐的木架，以及那具干瘪尸体仍清晰可见。
壁炉燃烧的声音还在。
可视觉上，他们已经被完整地拖进了灯塔地下室。
“是某种幻术？”
夏安有些惊疑地问道。
“不是。”
旁边的大个子男生淡淡回答：
“只是留影石。”
“留影石在机关的证物科也有。”
“这东西本身不危险，作用和相机差不多。”
“就是贵了很多。”
夏安的注意力立刻被最后一句吸引。
“能比隐形卷轴贵吗？”
她没好气的反问道，接着注意力就来到了【秘法眼】的另一侧。
“见鬼，她手上怎么会有留影石？”
别忘了奥菲利亚只是普通人。
这种昂贵物品不可能是她自己买的。
“或许是洛克兰先生给她的。”
大步合理推测道。
夏安没有说话。
这个解释目前最合理。
伊莱斯既然让奥菲利亚发布报道，就不可能只给她几句没有证据的口供。
一块能完整记录灯塔地下室的留影石，正好补上最关键的一环。
她继续观察房间里的情况。
霍桑已经从刚才对于“巫术”的震惊中缓过劲来。
老头双手撑着桌面，身体还保持着后仰的姿势。
他的视线沿着潮湿石墙缓慢移动，最后停在中央那具尸体上。
“这是谁？”
奥菲利亚站在留影石旁边。
“我弟弟。”
她的声音发紧。
说出这三个字时，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
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悲伤还在。
眼泪却已经被她压了下去。
“瑞恩。”
“维兰德三年前把他派去了灯塔。”
“然后告诉家属，他下落不明。”
霍桑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他当然知道瑞恩。
奥菲利亚为了寻找这个弟弟，查过航运公司、港务厅和维兰德旗下的多处产业。
她被赶出来过。
也被警告过。
“把每个角度都拍下来。”
奥菲利亚指向墙边的日志。
“尸体。”
“桌上的日记。”
“还有那些药剂和生活痕迹。”
“每一样都要拍清楚。”
霍桑看向门边那台镁光灯相机。
他总算明白奥菲利亚为什么明明拿着所谓的“底片”，还要来借相机。
这块石头记录的是完整影像。
而普通报纸需要的是能够制版印刷的平面照片。
他们必须趁投影还在，把所有证据重新拍成真正的底片。
霍桑快步走向相机。
他掀开黑布，检查镜头和片匣，又弯腰从木柜里取出几块备用底片。
动作比刚才利落了很多。
“你知道这些照片发表后，维兰德会拆了我的暗房吧？”
“我知道，但如果老霍桑如果不再追求真相，那你就不是老霍桑了。”
奥菲利亚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所以我需要四份。”
霍桑沉默两秒，突然咧开嘴笑了。
“好。”
“四份。”
他把镁光灯推到留影范围外侧，开始调整镜头。
墙外，夏安忍不住低声感叹：
“我开始明白洛克兰先生为什么找她了。”
“因为她聪明？”
大步问道。
“不。”
夏安看着奥菲利亚那张还带着悲色、语气却冷静得吓人的脸。
“恰恰是因为他们俩都挺疯的。”
矮房里亮起刺眼白光。
霍桑按下快门，镁粉燃烧产生的强光短暂照亮了整片投影。
第一张底片完成。
他重新装填片匣，调整相机角度。
奥菲利亚则站在旁边，逐一核对需要拍摄的细节。
【秘法眼】悬在房间上方，将这一切传回大步的视野。
就在第二次镁光即将亮起时，夏安忽然抬起手。
“等等。”
她主动从共享视觉中退了出来。
大步也睁开眼睛。
两人同时看向街道另一端。
几个男人正沿着墙边向矮房靠近。
他们没有穿维兰德安保部的制服。
外面套着普通工人的短外套，帽檐压得很低。
但他们脚上的制式皮靴、腰间鼓起的枪套，以及行走时互相掩护的位置，都暴露了身份。
领头男人手中还握着一只罗盘。
罗盘中央没有指针。
只有一根沾着灵性的细线，在玻璃罩下不断偏转。
细线最后指向矮房。
“维兰德的人跟着咱俩屁股后面来的？！”
大步皱起眉头。
如果是这样，他们刚才自以为隐蔽的跟踪就成了给别人带路。
“不太可能。”
夏安盯着罗盘看了几秒。
“这些人有一些超凡手段。”
她从【秘法眼】的共享视觉中彻底退出来，身体贴到断墙后方。
“他们手里有莫尔小姐的私人物品。”
“再通过罗盘和对应媒介寻找目标。”
“如果她身边没有超凡者，灵性稳定的情况下，很容易被他们找到。”
奥菲利亚虽然足够谨慎，却终究只是普通人。
她能观察街角有没有尾巴。
却无法发现一只靠头发、衣物或者血迹确定方位的炼金罗盘。
“不过万幸，来的不是什么硬茬。”
夏安扫了一遍几人的灵性反应。
没有高强度波动。
对方显然不认为抓捕一名普通记者需要动用真正的高手。
“去！”
少女抬手拍了拍大步的胳膊。
“把他们赶走。”
大步低头看向她的手，又看了看那几名安保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