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障性监视
“一张隐形卷轴可不便宜！”
夏安捏着那卷灰白色羊皮纸，着重强调了“不便宜”三个字。
卷轴只有手掌长。
外面用银线缠着，封口还盖着第七机关物资处的火漆。
这种消耗品撕开以后就没了。
不像大步召唤出来的【秘法眼】，散去之后最多损失一点灵性。
“你也不缺这一张卷轴吧？”
大步蹲在地上，抬头反问：
“再说了，任务经费不是可以报销吗？”
“谁告诉你的？！”
少女调查员瞬间转过头，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抓着卷轴的手都紧了几分。
“隐形术卷轴是我的应急物资！”
“应急！”
“不是让你拿去偷窥普通人的！”
大步沉默片刻。
“这不是偷窥。”
“这是为了保护重要线人而进行的保障性监视。”
夏安盯着他。
大步神情坦然。
仿佛只要在不合法的事情前面加上“保障性”三个字，整件事就能立刻变得合理。
“那任务经费可以报销吗？”
夏安又问了一遍。
“我猜的。”
大步一脸淡定。
“……”
夏安闭上眼睛，缓缓吸了口气。
“你以后离财务室远一点……”
她骂归骂，动作却没有耽搁。
奥菲利亚还在远处观察周围。
再犹豫下去，人就要进屋了。
夏安用拇指挑开火漆，抓住卷轴两侧，用力一撕。
“嗤啦！”
羊皮纸从中间裂开。
密集的奥法符文在断口处亮起，化作一片扭曲的透明光线。
夏安伸出两根手指，引导体内灵性，将散开的符文全部压向悬浮在大步面前的【秘法眼】。
透明光线缠住圆形眼球。
那颗由奥法能量构成的大眼珠子迅速变淡。
先是外侧轮廓。
然后是内部不断转动的符文瞳孔。
几秒后，【秘法眼】彻底消失在两人的视野里。
大步看着空无一物的墙角。
作为法术的施展者，他仍能清楚感知到【秘法眼】的位置。
“卷轴的效果只能维持二十分钟。”
夏安把失去灵性的残破羊皮纸揉成一团，塞进大步怀里。
“超过时间，它就会直接现形。”
“到时候屋里的人要是抬头看见一颗眼珠子飘在脸旁边，你自己进去解释。”
“够了。”
大步控制【秘法眼】升高。
无形的眼球绕过断墙，朝那栋低矮房屋飘去。
此时，奥菲利亚已经确认周围安全。
她拉低宽檐礼帽，快步走到矮房门前，抬手敲了几下。
屋内没有立即回应。
过了几秒，门后才传来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
一道苍老而警惕的嗓音隔着门板问道：
“谁？”
“是我。”
奥菲利亚压低声音。
门内安静了一瞬。
随后，几道门闩被依次拉开。
厚重的木门只开出一条缝隙。
一个头发灰白、戴着老花镜的老人从门后探出半张脸。
他本来还带着戒备。
可看清薄纱下那张脸后，老人的眼睛猛地睁大。
“莫尔小姐？！”
老人表现得非常惊诧。
他显然想不通，整个赫斯汀港都在寻找的女记者，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门前。
“你怎么会在这里？”
霍桑先生朝巷子两侧看了一眼，又赶紧压低嗓音：
“到处都在通缉你！”
“港口和车站都是你的画像！”
“霍桑先生，说来话长……”
奥菲利亚有些尴尬地抓紧帆布包背带。
“我能先进去吗？”
“快！快！”
老头立刻反应过来，赶忙将房门拉开。
奥菲利亚侧身挤了进去。
霍桑没有马上关门。
他扶着门框，把半个身子探到外面，警惕地观察了好一会儿。
只是他不知道。
此时，一颗隐形的大眼珠子正从他脚边慢悠悠地飘过。
它进入房间后立刻升高，停在靠近天花板的阴影中。
大步的视野也随之发生变化。
矮房内部不大。
一间客厅，一条通往后方的狭窄走廊。
墙边堆着成捆的旧报纸，几个装着显影液的棕色玻璃瓶摆在木架上。靠近厨房的门边还立着一台用黑布盖住的旧式镁光灯相机。
壁炉烧得很旺。
空气里混着油墨、药水和旧纸张受潮后的气味。
奥菲利亚摘下礼帽，长长吐出一口气。
霍桑关上门，重新插好门闩。
为了以防万一，他又快步走到窗前，将两侧窗帘全部拉紧。
原本还算明亮的房间顿时暗了下来。
只剩壁炉火光照在两人脸上。
“到底怎么回事？”
霍桑示意奥菲利亚在壁炉前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没有坐。
而是背着手站在旁边，满脸担忧地看着她。
“报纸上说你窃取商业机密，还说你是商业间谍。”
“这到底是真是假？”
奥菲利亚把帆布包放到膝盖上。
“我偷了维兰德的资料。”
她解释得很诚实。
霍桑愣住了。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老头猛地站直身体。
“怎么做到的？！”
这反应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震撼。
维兰德资本在整个维伦王国都称得上富可敌国。
旗下的航运公司、工厂和安保部控制着从兰顿到月湾的大量产业。
普通记者别说进入档案室。
哪怕想从维兰德雇员口中打听一点消息，都可能在第二天收到律师函和解雇通知。
眼前这姑娘却直接把资料偷了出来。
“就……那么做到的。”
奥菲利亚含糊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