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踪小记者
“所以才交给了咱们俩。”
夏安说完,等了两秒。
身旁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她有些意外地转头看向大步。
这家伙竟然真的一直闭着嘴。
大步神情认真,右手却抬了起来,越过夏安的肩膀,指向她身后。
“嗯!”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含糊的声音。
夏安皱起眉。
“你不觉得?”
大步又朝她身后指了两下。
夏安顺着他的手指扭过头。
街道另一侧,一位衣着华丽的女士正从一家成衣店旁经过。
她戴着宽檐礼帽。
帽檐垂下的黑色薄纱遮住了大半张脸。
深红色长裙收紧腰身,胸前被裙子勾勒出一个疯狂的弧度。
肩膀上还披着一条装饰繁复的短披肩。
无论怎么看,都是个准备参加晚宴的富家女士。
偏偏她背后还挂着一个毫不起眼的旧帆布包。
那布包与她身上的华丽衣裙格格不入。
“奥菲利亚?!”
夏安压低声音问道。
“嗯!”
大步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现在可以说话了!”
夏安没好气地说道。
要不是大步在人际关系上真的不聪明,她有时候都怀疑这家伙是在故意激怒她。
刚才让他闭嘴,他就真的一个字不说。
哪怕目标已经从身后经过,也只知道用手指。
这个执行力放在战斗中值得表扬。
放在日常交流里,多少有点气人。
大步盯着远处那道艳丽的身影,眼神中仍带着怀疑。
“她是为了掩盖身份?”
“这岂不是很扎眼?”
那身衣服走在灾后的赫斯汀港街头,存在感不比一辆冒火的马车低多少。
路过的工人和伤员几乎都会看她一眼。
如果目的是隐藏自己,这打扮显然过分高调。
夏安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手,示意大步跟上。
两人隔着半条街,远远吊在奥菲利亚身后。
“她本来就被维兰德通缉。”
夏安放慢脚步,借助街边运送木料的马车遮住身形。
“但你忘了港口画报上的通缉画像吗?”
“还有我们从旧王宫广场获取的通缉文书。”
“所有人描述的,都是一个穿男式西装、戴报童帽的年轻女人。”
大步回忆了一下。
确实如此。
奥菲利亚此前为了方便调查和行动,长期穿着偏男性化的服装。
维兰德刊登在报纸上的画像,也特意强化了她消瘦、干练和不修边幅的特征。
与眼前这个浓妆艳抹、穿着华丽长裙的女人完全不同。
“她现在打扮成这样,反而不太容易被盯上。”
夏安低声解释:
“扎眼不等于容易被认出来。”
“维兰德的人会看她。”
“但第一眼只会把她当成某个有钱人家的夫人,或者刚从外地过来的贵族小姐。”
“只要没人盯着她的脸看太久,这身打扮比换一顶帽子有效。”
大步若有所思。
“那帆布包呢?”
“伪装得不够彻底。”
夏安说道。
“普通人临时能弄到一套合身的华丽衣服已经不容易了。”
“你还指望她顺手配个镶钻手袋?”
两人默契地结束了关于维尔爵士和分部长的闲话。
现在显然不是讨论办公室政治的时候。
奥菲利亚走得不快。
她偶尔会停在路边,假装整理帽檐,借着橱窗和积水观察身后。
有两次,她甚至故意拐进人多的救济站附近,绕了一圈才从另一侧离开。
夏安和大步不得不拉远距离。
他们一个负责盯住奥菲利亚,一个观察周围是否还有其他追踪者。
目前没有发现维兰德的人。
但两人没有因此放松。
十几分钟后,奥菲利亚离开了较为热闹的主街,拐进一片低矮的旧城区。
这里的房屋大多只有一层。
墙面被煤烟熏得发黑,狭窄的街巷间晾着发黄的床单和工装。
排水沟散发着腐败的气味,远处印刷机的震响隔着地面不断传来。
奥菲利亚最终停在一处矮房前。
那栋房子夹在两间废弃仓库中间。
窗户紧闭。
烟囱没有冒烟。
门上也没有任何店铺标记。
奥菲利亚没有马上进去。
她先从矮房前走过,在巷口停了一会儿。
两人的精神瞬间紧绷。
他们看着远处的奥菲利亚开始有些警惕地四处张望,似乎在确认有没有眼线跟踪。
于是赶忙侧过身,隐蔽地躲在了一处断裂的砖墙壁后面。
“你先观察一下。”
大步把背后的工具箱卸下。
“给我点时间。”
“你要做什么?”
大步没有回答。
他摘掉右手的皮手套,将手掌贴在泥泞的地面上。
淡蓝色奥术光芒从他的指尖涌出。
一条条细密的灵性线条绕过碎石和积水,在地面迅速延伸。
线条互相连接。
复杂的符文节点逐个亮起,组成一个完整的法阵回路。
大步的神情逐渐变得严肃。
夏安守在墙角,不时观察矮房和巷口。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后,法阵中央的奥法能量向内收缩。
一颗拳头大小的圆形眼睛从蓝色光芒中缓缓升起。
它没有血肉。
眼球完全由半透明的奥法能量构成,瞳孔内排列着一圈不断转动的细小符文。
圆眼悬浮在离地半尺的位置,安静地转向大步。
“你打算用【秘法眼】侦察?”
夏安回过头来皱起眉头低吼。
“这是世俗的地方!”
“所以我需要你用隐形术卷轴给它隐身。”
夏安瞪大了眼睛。
“感情用的不是你的东西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