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斯汀港暗涌
他反复强调自己只是按规程把灵测警报归成普通火灾。
“特派员女士!”
“我是按章办事啊!”
“守则上写着如果只有浓烟和物理燃烧,优先由市政消防队处置,我真的是按规章办事啊!”
“谁让你做的?”
塞西尔冷冷地问。
她端坐在房间的座椅上,眼神中投射出冰冷的光芒。
瘦削男人脑门上的冷汗直冒,顺着他的眼镜片砸在地板上,脸色惨白。
“是蓝帆商行的人!”
“是他们的路德经理!”
他没有任何迟疑地出卖了同伙,把过程交代得一清二楚。
“开战前,他说仓库里有煤油泄漏,正在引发火灾,求我别拉响最高警报,免得维兰德那边的军需物资被军方就地管制。”
“我看监测仪上的灵性反应确实混杂着自燃焦油成分,我以为是误报,就把等级改了……”
“误报?”
站在一旁的泰勒副部长冷笑了一声,满是鄙夷。
“你们港务厅什么时候开始听商行解释灵测仪了?”
“什么时候一个凡人商行的经理,能大过第七机关统一制定的炼金防线了?!”
在超凡与权力的双重压迫下,值夜文书的精神彻底垮了,趴在地毯上哭丧着脸。
“我错了!”
“路德经理塞给我十五枚金冠,只说求个方便,帮忙把他们的货车优先放行出港。”
“十五金冠就能让你压下灵测警报?”
塞西尔问,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十五金冠就能买断一个城市的防御,在这个到处是怪物的世界里,愚蠢和贪婪果然比邪教徒的死灵之手还要致命。
他哭丧着脸,在地上拼命磕头。
“不是压下,是改分类!”
“我真不知道后面会有海族入侵啊!”
“我以为只是煤油着火啊女士!”
“带下去。”
塞西尔挥了挥手,懒得再看这个可怜虫。
她转过身,对泰勒吩咐:
“让人把蓝帆商行的灾后通行记录调来。”
几分钟后,蓝帆商行的灾后通行记录被火速送了过来。
然而,记录送来后,问题又往前推了一层。
“不对劲。”
泰勒副部长盯着审批日志,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声音里透着沉重。
“蓝帆商行不只拿过港务厅的放行条,还拿过第七机关临时调度台的优先通行批条。”
他指着那复杂的防伪符文水印,声音沉了下去。
“这不是普通商行能碰到的东西。”
“这属于特种指挥批条,按规定只有高层指令或者副部长级别以上的手签,才能在调度台生效。”
这一刻,面对这种潜藏在防线内部未知的阴影,泰勒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丝说不出的戒备。
“谁经手?”
塞西尔瞥了他一眼。
泰勒翻了两页最底层的原始日志存档,手指在那些批注符号上飞速划过。
“没有签名,只有编号。”
他抬起头,脸色有些怪异。
“查编号。”
塞西尔冷冷地吐出这三个字。
泰勒立刻示意手下的调查员去机要档案室核对。
大门再次合上,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塞西尔揉了揉眉心,眼神有些冷。
这赫斯汀港的局势比起之前的霍普郡,果然要复杂些。
在霍普郡的时候,哪怕场面再大,线索好歹有迹可循。
这内鬼要是都能像那个自恋的卢克一样,自己从阴暗的角落里跳出来,那还真是省劲了。
起码不用像现在这样,坐在一大堆真假难辨的公文废纸和复杂的官僚流程里大海捞针。
但根据目前的蛛丝马迹,她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赫斯汀港的内鬼级别不低,拥有调动战略批条的权力,至少不会是像值夜文书和卢克那样的小透明。
能够无声无息地在四个关键防御环节同时做文章,位置绝对很高。
想到这里,塞西尔冷笑了一声,眼底的寒芒一闪而过。
不久后,寂静的长廊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被派出去的调查员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
“特派员女士。”
“有眉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