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就累了?
随着巨口被完全切开。
食祷者腹腔最深处的秘密,终于暴露在了空气中。
那是一颗暗红色的心脏。
表面布满了粗大的血管和缝合的痕迹。
那是吞噬了九名传教士的所有灵性与血肉,强行缝合孕育出来的核心枢纽。
老克罗利面无表情。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猛地虚握成拳。
“哗啦!”
随着他的动作,缠绕在沉船锚上的那一截银色锁链,骤然绷紧到了极限。
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锐鸣。
“咔!”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那颗暗红色的心脏连带着无数根血管,被无形的锁链从怪物体内拖拽了出来。
食祷者那庞大如小山般的身躯立即僵死在原地。
脖颈下方,那八张一直闭眼祷告的人脸。
在这一刻同时睁开了眼睛。
眼球向外凸起,嘴巴大张。
它们似乎想要继续祈祷。
似乎想要哀求。
又似乎想要发出最怨毒的诅咒。
但老克罗利没有给它们任何发声的机会。
他看着那颗被拖拽到半空中的心脏,只是轻轻吐出了此次审判的最后一个词。
“归港。”
伴随着这个指令。
食祷者庞大的身体并没有发生剧烈的爆炸,也没有血肉横飞。
而是开始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内部塌陷。
就像是一艘被海水瞬间灌满的沉船。
在恐怖的水压下,向着自身的内部疯狂坍缩!
外翻的骨头、灰青色的鳞片、断裂的牙齿、破烂的黑袍、甚至是被冻结的烂肉。
全都在这股无法抗拒的规则之力下,被揉碎、折叠、压缩!
骨骼碎裂和血肉挤压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
一个接近三米高的巨型怪物。
硬生生地被压缩成了一个只有成年人拳头大小的、漆黑如墨的高密度肉块。
沉船锚上的银色锁链在半空中灵活地一卷。
就像青蛙的舌头卷起一只苍蝇。
将那块浓缩的黑色烂肉,直接拖入了船锚下方那一小片浓重的阴影之中。
彻底消失不见。
连一滴血都没有留在外面。
整个过程。
干净。
利落。
毫不拖泥带水。
战斗宣告结束了。
老克罗利慢吞吞地走上前。
弯下腰,捡起那枚巴掌大的黑铁船锚,重新塞回了大衣深处的内袋里。
夜风吹过,除了空气中残留的腥臭味。
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战斗,只是一场并不存在的幻觉。
半晌。
伊莱斯才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从掩体后走出来,愣愣的看着恢复了那副老赖模样的船长。
“这就结束了?”
老克罗利转过头,刚想说点什么。
“咳……咳咳!”
老头猛地弯下腰,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伴随着咳嗽,一股液体从他的嘴角溢了出来,顺着下巴滴落在码头的木板上。
伊莱斯的瞳孔瞬间收缩。
他原本以为老头是受了内伤吐血了。
但定睛一看。
那不是红色的血液。
而是清澈的、冰冷的、散发着浓烈腥咸气息的海水。
就好像这老头的肺里,装的根本不是空气,而是一整座汪洋。
果然,这种规则类物品的使用,绝对不是没有任何代价的。
这个世界,得到多少,就要付出多少。
这很公平。
老克罗利扶着膝盖,足足缓了半分钟。
他才重新直起腰,若无其事地用袖子抹掉嘴角的残水。
从口袋里摸出火柴,将烟斗重新点燃。
深深地吸了一口,仿佛那烟雾能压制住体内的异样。
就在众人都以为,今晚的这场突发危机,终于在此刻画上了一个休止符时。
站在最外侧的血歌,身体猛然一僵。
猛地转头盯向了远处的黑暗海面。
他的手,再次摸向了腰间的备用箭匣。
察觉到血歌的异样,伊莱斯也跟着转过头,将【月亮视觉】的感知拉到最大,向着海面望去。
视线穿透雾气。
伊莱斯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码头下方的海水正在不停翻涌。
更令人绝望的是。
不只是他们所在的这片近海区域。
在视线所及的、更远处的深邃黑暗里。
正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密集水声!
无数散发着冰冷恶意的非人轮廓,正密密麻麻地从水下冒出头来。
它们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鱼群。
正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向着赫斯汀港的岸边逼近。
“我特么……”
伊莱斯看着这头皮发麻的画面。
“没完了是吧?!”
这特么是捅了海鲜市场的马蜂窝吗?!
他握着只剩三发子弹的左轮枪。
这声抱怨,引得旁边正在抽烟的老克罗利发出一声沙哑的哂笑。
老头转过头,看着海面上那令人绝望的怪潮。
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着一股习以为常的从容。
“小子。”
“这就受不了了?”
“这阵仗,还不及真正死潮的三分之一强度。”
老头转过脸,用戏谑的眼神看着伊莱斯。
“怎么?”
“这就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