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餐
是咀嚼。
“咔。”
“咔嚓。”
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清晰。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
“老乌鸦嘴!”
伊莱斯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秒集体起立敬礼。
他没有任何犹豫,条件反射般地跟着众人一起,迅速向后倒退。
在那一瞬间,他突然鬼使神差地想到了一个糟糕的画面。
那是原身留下的那本看守人日志。
那段因为陷入疯狂而写下的、胡言乱语的文字。
关于“深红色的海水”。
关于“咀嚼”。
一模一样的描述。
一样的令人作呕。
伊莱斯用力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去回忆那个要命的名讳。
他盯着那座冰堡,头也不回地冲着老克罗利喊道:
“老头!”
“这特么怎么回事?!”
“你怎么连九个刻度三都干不掉?!”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为了省灵性放水了?!”
“……”
面对伊莱斯的质问,饶是克罗利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也有些挂不住了。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巨大的川字。
这位纵横月湾的补给船长也没想到。
这些雾隐会的传教士,竟然像蟑螂一样难缠。
“别废话,观察一下!”
老克罗利没有反驳,只是沉声喝道。
众人纷纷开启了灵视和不同程度的视觉法术。
在伊莱斯的【月亮视觉】下
冰堡内那原本的九个灵性节点。
其中八个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而唯独位于最中央的那一个节点,却在疯狂地膨胀,爆发出刺目而剧烈的光芒。
“他们快死了。”
等等!
不对!
伊莱斯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那不是熄灭!
是被吃掉了!
是那个中央的节点,正在疯狂吞噬着同伴!
伊莱斯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血歌。”
伊莱斯盯着那个怪物节点。
“雾隐会的传教士……”
“食不食人啊?”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血歌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正常情况来说,不会。”
血歌咬着后槽牙回答道。
伊莱斯没有因为这个答案感到丝毫轻松。
“那不正常呢?”
血歌沉默了。
“如果……”
“如果他们已经彻底放弃了人类的形态。”
“选择把自己的肉体和灵魂,毫无保留地献给那位隐秘的‘主’。”
血歌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敢再看前方的冰堡。
“那就不是互食。”
“那叫……”
“圣餐。”
听到这两个字,伊莱斯只觉得一股恶寒。
用同伴的血肉和灵性作为祭品,来孕育出一个更加恐怖的怪物。
这就是雾隐会传教士吗?
冰堡中的咀嚼声,仿佛在印证着血歌的猜测。
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这声音简直就是对理智的凌迟。
老克罗利微微眯起双眼,透出了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继续后退。”
老头的声音依旧不高。
没有惊慌,没有颤抖。
却像是把冰冷的刀背拍在在场每个人的脊梁骨上。
众人默契地再次向后挪动脚步。
就在这时。
“咔——”
那座坚不可摧的畸形冰堡,终于裂开了。
裂缝并非从外侧产生。
而是冰堡内部的东西从里面撑开了一条裂纹。
那只手大得离谱,完全超出了人类的生理极限。
五根粗壮的手指,关节处扭曲变形,就像是把海鱼的背鳍和人类的骨骼被生硬地错位拼合在一起。
指甲已经异化成了锋利的黑色骨刺。
在那些尖锐的指尖上,还残留着几块黑袍碎布。
紧接着。
“砰!”
第二只同样畸形巨大的手,按在了冰面上。
然后是第三只手。
第四只手。
四只手同时发力,深深地抠进了坚硬的冰层里。
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了整个冰堡的表面。
一阵含混不清的祷告声透过厚厚的冰层和肉壁,渗透了出来。
听起来,就像是有九个人在同时张嘴说话。
多种声线重叠、扭曲、嘶哑。
“主……”
“赐我……”
“以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