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果然放水了!
“轰——!!!”
震耳欲聋的闷响在码头上空炸开。
那座由血肉与极寒交织而成的畸形冰堡,终于轰然碎裂。
漫天的白色冰屑伴随着暗红色的冻肉,犹如一场作呕的暴雨。
在冰雾与血水的交织中。
一个庞大的黑影从冰堡的废墟核心缓缓站直了身子。
它依然保留着人类传教士的模糊轮廓。
身上那件象征着雾隐会身份的宽大黑袍,此刻已经被过度膨胀的肌肉与骨骼生生撑裂,变成了一缕缕挂在身上的破布条。
但它的脑袋,已经彻底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那是一颗畸形肿胀的海兽头颅,表面布满了灰青色的粗糙鳞片和不断滴落的粘液。
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它的脖颈下方。
在原本应是锁骨的位置,此时挤着八张半融化的人脸!
他们浑浊泛白的眼球,还在冰霜与黏液中神经质地上下颤动。
八张嘴巴如同离水的鱼一般,无意识地一开一合。
竟然还在拼命维持着刚才那种含混不清的祷告声。
怪物本该平整的胸腹处向两边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纵向豁口。
里面并没有人类该有的五脏六腑。
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又一圈的惨白利齿!
老克罗利盯着怪物,原本总是带着几分散漫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食祷者。”
老头压低了声音,吐出一个沾满血腥味的词汇。
“传教士的禁忌形态。”
“一个传教士,在绝境中吞掉同伴的灵性、血肉,甚至包括他们的信仰。”
“用这种堪称亵渎的方式,把自己临时改造成那位‘主’降临物质界的食道。”
听到这番话,伊莱斯死死盯着那怪物胸口疯狂转动的牙轮。
他感觉自己今天的神秘学知识面,又一次被迫拓宽了。
原来这帮邪教徒,不仅平时在组织里内卷。
到了生死关头,他们居然还学会了内吞?!
雾隐会的人都是什么不知餍足的小馋猫吗?
伊莱斯回想起自己这两个月的穿越生涯。
先是遇到亚伦那个被洗脑的可怜姐姐,生吃那位“主”跨界送来的深海特产。
接着在霍普郡中心区下水道里看到海妖张开血盆大口吃人。
现在倒好,版本直接更新了。
他们开始自己吃自己人了!
主打一个肥水不流外人田是吧?
顺带一提,这东西的长相,比起之前那只异化海妖和肉山,多少也是旗鼓相当的对手。
说实话,论丑陋程度,它能在自己见过的所有怪物里稳排第二。
第一名依然是肉山。
虽然他一共也没见过几只怪物。
这并不妨碍他在心里给这帮丑东西排个座次。
“吼——!”
食祷者刚一诞生,那圈绞肉机般的牙轮猛地一震。
它并没有像没有脑子的野兽那样,立刻对距离最近的夏安和大步发起无差别攻击。
而是缓缓抬起那颗畸形的海兽头颅。
一双浑浊的眼瞳锁定了伊莱斯。
怪物胸口那圈转动的牙齿缓缓向外张开。
脖颈下的八张人脸,齐刷刷地停止了无意义的颤动,同时张开了嘴巴。
八个不同声线在半空中重叠在一起。
“钟……摆……”
伊莱斯一惊。
找上门了!
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更要命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只怪物似乎与钟摆产生了某种奇特的共鸣。
因为此时此刻,系在他腰间内侧的【暴食者胃袋】,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震动!
伊莱斯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腰间。
还好。
这震动的幅度并不算太大。
风衣下摆正好能将这种微小的异动完美遮掩过去。
这要是震动得再剧烈一点,像个大功率马达一样嗡嗡作响。
他发誓,他绝对会大喊一声“哎呀我来电话了”,然后直接转头开溜。
当然,这也只能是他在脑子里过干瘾的胡思乱想。
跑是跑不掉的。
但这怪物到底能不能精准定位到暴食者胃袋里的钟摆,他心里也没底。
所以,最好的策略就是——装傻。
打死不认账。
“什么钟摆?”
伊莱斯理直气壮地冲着怪物大喊。
“你们找错人了吧!”
“你们的好兄弟卢克,之前已经被炼狱魔给带走了!”
“想要钟摆,你为什么不去炼狱里找他问问呢?”
他信口胡诌,顺手把锅扣在了格斯头上。
然而,怪物显然没有跟他打嘴炮的兴致。
“吼!”
食祷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根本不理会伊莱斯的狡辩。
它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胸腹处那张巨大的豁口完全张开。
一股腥臭刺鼻的暗红色海水,犹如高压水枪喷射一般,从那圈利齿深处狂喷而出!
目标直指伊莱斯!
“躲开!”
夏安大喊一声,拉着大步迅速向一旁的集装箱后翻滚。
伊莱斯也是反应极快。
【月光屏障】在身前展开。
但老克罗利明显更快,他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