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机关来人
“他早就该想到的……”
一旁的伊莱斯暗暗摇头,对这老无赖的厚脸皮又有了新的认知。
指望一个把看守员当耗材的补给船长能记住某个特定炮灰的名字,这概率比在月湾钓起一条正常的鱼还要低。
只是。
陷入悲痛和执念中的少女,显然并未关注到伊莱斯那细微的无语举动。
奥菲利亚并没有像伊莱斯那样,觉得“失踪”这个答案充满了敷衍和毫无意义。
相反,在这个充满迷雾的答案中,大记者的敏锐直觉让她迅速抓住了盲点。
她反倒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克罗利刚才随口提到的那个词上。
“那道鸿沟。”
“先生,他差点跨越什么?”
奥菲利亚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眶微红。
“您方便再说一遍吗?什么鸿沟?”
她直勾勾地盯着老海狗。
“难道瑞恩不是在灯塔上正常工作吗?”
面对少女的追问。
老克罗利磕了磕烟斗里的残渣,眼神重新变得冷漠,甚至透着一丝残酷。
“你只需要知道,这个世界,没有你看上去那么平静就是了。”
克罗利船长不以为然地说道。
他显然不想给一个凡人科普关于超凡、灵界以及神孽的疯狂设定。
那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不过姑娘,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老头重新装填着烟丝,用一种没有起伏的陈述语气说道:
“因为三年前。”
“我在那个月轮岗的最后一天上岛送补给物资时,压根就没有在灯塔里见到那个叫瑞恩的小伙子。”
“他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老船长看着奥菲利亚渐渐失去血色的小脸,有些残忍地补充了一句:
“记住,姑娘,在月湾这片海域。”
“失踪,就等于死亡。”
这绝不是危言耸听,而是这片被诅咒之海的铁律。
那些没有尸体的看守员。
要么是跳进了海里被怪物嚼碎了骨头。
要么,就是变成了灵界里那些不可名状存在的养料。
“我还记得那个小伙子。”
老克罗利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回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确实跟其他那些整天吓得瑟瑟发抖的菜鸟不太一样,性格相当开朗,甚至有点话多。”
“也是他当初非要拉着我,在码头上照相的……”
听着老船长的描述。
奥菲利亚的头逐渐低了下来。
她那白皙的手指紧紧地捏着那张泛黄的旧照片。
指尖几乎要将照片的边缘掐破。
半晌。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气氛中。
奥菲利亚才缓缓抬起头,憋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
包括伊莱斯在内,都有些意外的话:
“我想去看看。”
她的声音虽然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哽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想去他失踪的地方看看。”
这种近乎飞蛾扑火般的执着。
让坐在一旁一直保持着优雅高冷的索菲亚女士,都有些不忍地别过头去,轻轻叹了口气。
“可以。”
出乎伊莱斯意料的是。
克罗利将手中烟斗里的灰烬倒在水晶烟碟当中。
老海狗甚至并没有经过过多的思考和权衡,就一口同意了。
“你确定?”
伊莱斯终于忍不住了,他转过头,看着克罗利,压低声音问道。
带着一个凡人上岛?
在这风口浪尖上?
去随时可能爆发死潮的邪神封印地?
这老头脑子让朗姆酒泡发了吗?
“我尊重这位小姐的意愿。”
老克罗利耸了耸肩,理了理自己那件破旧的风衣领子,十分绅士地说道。
“……”
伊莱斯有些无语。
这老狐狸,又让他给装上了!
什么叫尊重意愿?
你刚才威胁我要去遗迹的时候怎么不尊重一下我的意愿?!
“怎么?”
脑海里,老埃德也不禁询问起来。
“不是你一开始在海滩上大发慈悲,主张尊重人家的选择的吗?”
“怎么你现在又唧唧歪歪的了?”
老鬼在脑海里无情地吐槽道,显然对他那“双标”行为表示鄙视。
“问题是,岛上现在是特么我的地盘啊!”
伊莱斯在脑内反击,感觉自己的领地主权受到了严重的侵犯。
“他带个人去我的宿舍旅游打卡,他不觉得有点冒昧吗?!”
我还得负责接待是吧?!
“呃……”
听到这个理由,埃德蒙有些傻眼。
这特么是什么清奇的思考角度?
人家姑娘是去寻找弟弟的遗迹,是去面对超凡的恐怖,你在这纠结领地主权?
“算了……”
老埃德明智地选择了闭嘴,决定不跟这个脑回路异于常人的混蛋一般见识。
在这个问题上,伊莱斯就如同当初面对他妹妹的问题一样。
心里相当矛盾。
理智告诉他,自己跟奥菲利亚只是萍水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