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了也白问!
伊莱斯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算是彻底看出来了,这只该死的老海狗,从头到尾压根就没打算给他任何拒绝的余地!
连环套,步步紧逼。
不过,伊莱斯在心里飞速地复盘了一下目前的局势。
冷静下来想想。
其实,他也确实没什么好选的。
说白了,摆在他面前的就两条路:
要么,每个月按时滚回白塔岛上打卡上班。
在那个连鸟都不拉屎的破礁石上,一边忍受着梦妖诅咒带来的精神摧残,一边等死。
要么,就是现在跟这老头签下这份卖身契,去月湾海底赌一把。
不仅如此。
还有一个更加致命的逻辑闭环摆在他的面前。
既然雾隐会的那帮疯子,他们的终极目标是彻底解决掉所有灯塔,放出海底的神孽。
那也就是说,自己只要还在灯塔上当看守员,就早晚有一天会和雾隐会的主力部队正面硬碰硬。
这是不可调和的矛盾。
如果说,他能提前和老克罗利一起潜入遗迹,把封印给重新焊死。
那至少,雾隐会的人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就没办法再轻易地打灯塔的主意了。
因为在这个该死的神孽封印坚固的时候。
那些雾隐会成员一旦靠近灯塔,他们身上的邪神赐福和战斗力,是会被晨曦女士的光芒完全削弱的!
主场作战的优势,可是实打实的。
就算是未来真的不可避免地要跟这帮邪教徒在岛上死磕。
那再怎么说,有这层天然的“降维打击”光环护体。
他们这些看守员,或者说他自己,应该也没什么好过分担心的了。
退一万步讲。
如果现在自己脑袋一热,直接把钟摆掏出来交给这老头。
且先不谈,这老海狗拿了东西之后,愿不愿意真的去承担被风暴法官和第七机关全城追捕的巨大风险。
就单说“钟摆易主”这个动作本身,就已经把未来的变数给彻底拉满了!
哪怕第七机关和风暴裁判所两方势力能跟复生者同盟建立起信任。
那雾隐会呢?
那维兰德航运那帮大资本家呢?
他们会眼睁睁看着钥匙落入复生者同盟的手里?
如果是两个正神势力获取到了钟摆。
那伊莱斯也就认了,大不了当个吃瓜群众。
可如果是维兰德,或者是雾隐会这两个毫无底线的组织拿到了呢?
由于之前与这两个势力产生的种种不愉快。
伊莱斯打心眼里,是一百个不乐意让他们如愿以偿的。
如果让雾隐会放出了神孽,导致整个维伦王国,也变成像岛外那种一片荒芜、毫无生机的死寂模样。
那他那个“也许有朝一日能找到方法回到原来世界”的妄想,就更是连个沫都剩不下了。
甚至于,别说回家了。
在这个工业时代的世界里,找个没人的乡下,安安稳稳度过余生的微小愿望。
恐怕都没法实现了。
所以。
综上所述,横竖都是个死局。
倒不如跟着这老头跑一趟。
至少还能把主动权稍微握在自己手里一点。
“哎……”
伊莱斯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只是,理智上虽然分析得头头是道,但在情感上,这件事对于伊莱斯而言,依然缺乏某种真实的实感。
怎么自己只是想好好当个守塔的保安,赚点钱给妹妹交学费。
一转头,这拯救世界的重担就莫名其妙地落到了他的肩上?
可恶啊!
这操蛋的命运!
就在伊莱斯在脑海里疯狂吐槽、思绪流转之际。
“咚、咚、咚。”
背后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传来了一阵微小却清晰的敲门声。
“请进。”
索菲亚女士停止了品酒,声音平缓地说道。
门外。
奥菲利亚紧紧抓着自己的裙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抬头,再次看了一眼这扇厚重木门上雕刻着的那个诡异的复生蛇标志。
心里的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
但她还是咬了咬牙,忐忑地推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首先就是那位背对门、身形高大、戴着黑色德比帽的“韦恩先生”。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还是让她稍微安心了一点。
至少是个熟人。
再往后看去。
长条红木桌的两侧,分别坐着一位上了年纪的一男一女。
当奥菲利亚的目光,越过水晶吊灯的光晕,落在那位满脸白胡子、正叼着烟斗的老船长身上时。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瞬间,奥菲利亚的眼睛都亮了。
原本煞白的小脸上,甚至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在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
她还哪管得着刚才在楼下见到真正的魔鬼时,那股差点让她魂飞魄散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