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刚才那小子!
他搭在手杖上的双手微微紧了紧。
这句话。
说得倒是真的。
这也是古典神秘学里最铁血的一条定律:知晓即污染。
伊莱斯心里也很清楚。
以奥菲利亚的执拗,以及她身为《兰顿邮报》记者的敏锐直觉。
这样一直毫无防备地追查下去。
终归是在未来的某一天,会彻底接触到这一切超凡的恐怖。
所以。
他才会将那枚咒符扔给她。
这已经是他作为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能做到的最大克制了。
毕竟。
对方和自己,在本质上本来就只是陌生人。
自己都过得朝不保夕,当然不可能去强行干涉一个陌生人的命运选择。
就像他当初在脑海里和老埃德说的那样。
自己没有任何权力和资格,去阻止一个姐姐想要寻找弟弟的微小愿望。
哪怕那个愿望的终点,是一座深不见底的深渊。
“别担心,白胡子。”
伊莱斯拉开椅子自然地坐了下去。
“不过,待会儿帮我个微不足道的小忙。”
伊莱斯挑了挑眉毛。
“我今天,还不想这么快掉马甲。”
说着。
他慢条斯理地摸出间谍德比帽。
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随着帽子落定。
淡淡的灵性光晕一闪而过,再次将他的面容遮掩在了一层虚幻的阴影之中。
重新变回了那个冷酷且高傲的“布鲁斯·韦恩”。
坐在对面的两位复生者大佬面面相觑。
虽说他们听不懂什么叫做“掉马甲”。
但看到伊莱斯这个动作。
他们也就瞬间明白,这小子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了。
无非就是不想在那个世俗女记者面前暴露自己罢了。
“随你便。”
老克罗利有些不屑地哼了一声。
……
而此时。
同一时间,一墙之隔的酒馆外厅。
这里的空气依旧闷热且浑浊。
各种汗臭味和酒精的酸气在空气中发酵。
“砰!!”
伴随着这声巨响的。
是漫天飞溅的木屑,以及周围几个倒霉醉汉被掀翻时发出的惨叫。
大厅里的嘈杂声在一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
刚刚奉命下楼领人的半魔鬼酒保,血歌。
此时此刻。
正以滑稽且痛苦的姿势,倒飞出去了整整五米远。
重重地砸在了承重墙上滑落下来。
“噢!天哪!”
奥菲利亚手里死死攥着那个银色的金属薄片,整个人花容失色。
大记者看着那个趴在地上的清秀酒保。
小脸吓得煞白。
她明显被自己刚才造成的一幕给彻底吓傻了。
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她慌慌张张地跑过去搀扶对方。
“实在不好意思!”
奥菲利亚有些手忙脚乱地蹲下身子,声音里带着快要哭出来的愧疚。
“真的对不起!”
“刚才你从我背后走过来……”
女记者咽了口唾沫,极力辩解道:
“我……我把你当成刚才在大厅里骚扰我的流氓了!”
周围那些原本喝得烂醉如泥的水手和雇佣兵们。
在看到这个身段曼妙,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异乡姑娘,竟有如此的暴力手段后。
一时间。
所有人唯恐避之不及。
甚至连看都不敢多看她一眼。
人群开始连滚带爬地从原地飞速后退。
刷的一下。
在短短几秒钟内,就非常自觉地给站在中央的奥菲利亚,腾开了一个宽敞的圆形空地。
空地里只剩下她和倒霉的酒保。
大家在心里纷纷感叹:这年头的正经女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惹不起。
“嘶——”
血歌趴在满是啤酒渍的地板上,疼得直倒吸凉气。
作为一个拥有恶魔血统的德沃林。
他的肉体防御力在同阶超凡者里绝对算是不错的。
结果今天呢?
莫名其妙在自家的地盘上,被一个毫无灵性波动的普通人类姑娘,给轰飞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在复生会还怎么混?!
“这特么都叫什么事啊!!”
血歌扶着墙,挣扎着抬起头,满脸都是怀疑人生的悲愤。
他盯着奥菲利亚手里那枚银色金属薄片。
“斥力咒符……”
“这姑娘手里,怎么会有斥力咒符?!”
血歌揉了揉自己红肿的脸颊。
脑海里,陡然闪过了刚才那个满脸愚蠢地询问“什么是复生会”的黑衣男人。
“肯定是刚才那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