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刚才那小子!
“你是不是跟某个看守员照过相?”
伊莱斯冷不丁地开口问道。
“咳!”
老克罗利闻言差点没被嘴里的劣质烟草呛到。
“跟我照过相的看守员多了去了!”
老克罗利没好气地嚷嚷道。
“老子在海上漂了二十多年,带过的看守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老头歪着头思考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对旧时代的怀念。
“尤其是两三年前那会儿,照相机这玩意儿刚在赫斯汀港风靡起来。”
“码头那些洋行的小职员,天天抱着个笨重得像棺材一样的黑箱子,到处给人按快门。”
克罗利瞪了瞪眼,看着伊莱斯。
“那你说,换你你不好奇吗?”
“不好奇。”
伊莱斯回答得干脆且诚实。
作为一个见惯了各种智能手机以及高清摄像头的现代穿越者。
他实在是无法对需要用镁粉,还要让人保持僵硬表情大半天的老古董产生任何敬畏之心。
“啧。”
克罗利发出了一声不爽的声音。
老海狗斜着眼看着他,觉得这小子纯粹就是在装。
现在的年轻超凡者,真是一点对现代化高科技的尊重都没有。
“以前想要留下影像,那可是奢侈的神秘学工程。”
老船长靠在沙发背上,不禁有些感慨。
“大家都得老老实实地闭上眼,把自己的记忆片段用灵性提取出来,输送到特制的‘灵性显影仪’上。”
“不仅消耗大,而且稍有不慎就会导致记忆缺失。”
“哪想过,现在靠个黑箱子,塞张涂了药水的玻璃板就能留下影像?”
老头摇了摇头,感叹时代变了。
高科技正在一步步剥夺超凡者的神秘感。
“所以,人家家里人现在顺着照片,跨越大半个维伦大陆来找你了。”
伊莱斯将话题强行拉回了正题。
他可不是来听这老头开科技发展史座谈会的。
“找我做什么?”
克罗利显得有些疑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
“废话!”
伊莱斯对这老头的厚脸皮和健忘症也是服了。
“灯塔上死的人还少吗?”
“两三年内,光是经你手送上岛、然后连根骨头都没剩下来的看守员,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吧?”
“人家弟弟死在岛上,当姐姐的顺着你留下的唯一线索追到这,这因果报应不是很合理吗?”
哪怕这家伙对维兰德公司的深层阴谋不了解。
光是这些年亲眼见到的、亲自运送的死人,也足够堆成一座小山了。
“那倒是……”
老克罗利自知理亏,有些尴尬地拿手捋了捋自己的大白胡子。
他咂了咂嘴,转头看向一直恭敬地站在门口的半魔鬼酒保。
“把她带过来吧。”
克罗利对着血歌吩咐道。
看着血歌躬身领命,扭身走出门外,伊莱斯突然皱了皱眉。
“那姑娘可只是个普通人。”
“她脆弱得像是一张莎草纸。”
“你就这么把她带进超凡者的集会所,你不怕我转头就去第七机关举报你?”
“举报你把普通市民强行卷入恶性的超凡安全事件里?”
“那你去举报吧。”
老克罗利显得非常混不吝。
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
甚至还极其嚣张地扭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索菲亚女士。
“记到时候,万一我被关进去了,把我捞出来就行。”
索菲亚拿着水晶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白了这老无赖一眼,根本没有说话。
“什么鬼?”
就在两名复生者眼神交流的时候。
伊莱斯的脑海深处,老埃德吐槽了起来。
“怎么这帮家伙……听起来好像还有官方背景的?”
老头在脑海里怪叫道。
“听听这语气,去第七机关的局子就像是去喝下午茶一样。”
“现在的地下秘密组织,已经发展到这种和官方相互勾结的恶劣程度了吗?”
“老头,时代变了。”
伊莱斯在脑海中的“对内语音”里,有些无语地回应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地下秘密组织多少都跟官方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勾结?”
“那谁知道?”
老埃德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我这辈子都只跟海里的怪物和明面上的海盗打交道!”
“可从来没跟这些藏在阴沟里的地下秘密组织有过任何往来!”
老头哼了一声。
现实中。
老克罗利眼中的市侩逐渐褪去。
“说句心里话,小家伙。”
老船长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有些低沉。
“家里人死在这里,不仅没有选择遗忘,反而敢单枪匹马一直追查过来的……”
克罗利透过烟雾盯着伊莱斯。
“他们的结果,往往只有两个。”
“要么,在追查的过程中被弄死,变成乱葬岗里的无名尸体。”
“要么,在绝望中跨越界限,成为跟我们一样的超凡者。”
老头把烟斗从嘴里拿出来,一字一顿地说道。
“除此之外,几乎没有第三个选择。”
“它绝对不会允许一个凡人,在窥视了名为‘真实’的一角之后……”
“还能安安稳稳地回到世俗世界,每晚无忧地安眠。”
听到这句话。
伊莱斯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