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沃林
酒馆内,一堵并不存在的墙,将空间分割开来。
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伊莱斯站稳脚跟,打量着眼前这个真正属于超凡者的世界。
这里没有外面那种令人窒息的汗臭味和劣质烟草味。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魔药混合的奇特气息。
安静。
和外面的喧嚣相比,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昏暗的煤气灯光被调得很低。
暗黄色的光晕勾勒着这个地下酒馆神秘的轮廓。
房间角落的一个地台上。
一架古老的木制竖琴正静静地立在那里。
没有乐师。
琴弦却在某种无形力量的拨动下,自动演奏着舒缓且幽怨的古老曲目。
在这幽暗的吧台上。
已经有几个超凡者正三三两两地坐在那里买醉。
他们彼此之间隔着安全的社交距离,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这片区域和外面完全不同。
超凡者本身就不常见。
因此。
相比于外界底层水手的嘈杂与混乱,这里反倒多了一种压抑的特殊情调。
伊莱斯目光扫过那几个买醉的同行。
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华点。
由于超凡者体内蕴含的庞大灵性总量,他们早就脱离了普通人类的生理范畴。
正常的酒精,根本没法让他们那颗被污染过的大脑感受到半分醉意。
哪怕是肉体上感到了酒精带来的微弱刺激,意识也不会真的陷入昏沉。
更别提像老克罗利那种高刻度的超凡者了。
他们的肉体经过灵识魔药和仪式的反复增强,早已经进化出了变态的代谢能力。
酒精对于他们来说算什么?
所谓的啤酒。
基本上就是带汽的小麦果汁。
或者红酒。
顶多也就是某种稍微发酵过度的果醋。
亦或是度数再高、能把普通人胃烧穿的烈酒。
喝进他们肚子里,也就等同于发酵后的甘蔗汁和谷物汁。
朗姆酒和威士忌,在他们眼里就是饮料。
想靠这些世俗的玩意儿买醉?
喝到膀胱爆炸都不可能产生幻觉。
所以。
如果一个超凡者真的需要买醉,需要麻痹自己那饱受神明低语折磨的神经。
一般情况下来说,就需要一些非常特殊的饮品。
“他们在喝什么?”
伊莱斯盯着不远处的酒客。
那人正端着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水晶杯,像舔舐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啜饮着里面幽蓝色的液体。
他忍不住在脑海里好奇地问了一句。
“海渊之泪。”
老埃德回答道。
老头似乎对这些销金窟的玩意儿门清,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调侃。
“你要不要试试?”
老埃德戏谑地说道。
“这玩意儿劲头可足了,保证能让你把脑子里的烦恼全给忘了。”
“妈的……”
伊莱斯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这名字。
一听就跟海妖有股意外的契合度。
海渊之泪?
这玩意儿相当不吉利了属于是。
“不喝。”
伊莱斯毫不犹豫地拒绝。
“其实是你想多了。”
老埃德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这玩意儿本质上,是一种用海渊水母毒素制作的饮品。”
听到这句科普。
伊莱斯的脚步猛地一顿。
“不是?”
他眼角疯狂抽搐,更加彻底打消了想要尝试的想法。
“毒啊!”
“那我觉得我没想多,反而想少了!”
“嗯哼。”
老头不置可否地哼唧了一声。
“毒是有一点,不过倒是没有太大的影响。”
“要想提纯出能麻醉超凡者神经的毒素,工艺相当复杂。”
老埃德咂了咂嘴,报出了一个数字。
“这东西一小瓶,在黑市上就可以卖到数十金冠。”
伊莱斯只觉得一阵肉疼。
“卧槽?!”
他再度被震惊了。
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刚讹来的三百金冠支票。
好像买几瓶毒药都不够。
“是我高攀了。”
伊莱斯十分有自知之明地咽了口唾沫。
打扰了,告辞。
他收起那点多余的好奇心,走到吧台前敲了敲桌面。
问出了一个和之前在外面同样的问题。
“你好。”
“我找人。”
吧台后。
那个正低着头擦拭酒杯的酒保闻声抬起头来。
那是个长相相当清秀的小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