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有问题!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浑浊。
劣质烟草味、发酵过度的麦酒酸气,以及无数水手身上散发出来的汗臭味。
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仿佛变成了一堵看不见的实体高墙。
由于大量的人在这里疯狂行乐,肆意挥洒着过剩的荷尔蒙,导致酒馆内的空气闷热得要命。
“怎么说?”
一旁的奥菲利亚紧紧攥着自己的布包,声音有些发虚。
她明显被这阵仗搞得有些晕乎乎的,白皙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位平时出入报社的体面女记者,此刻正费力地跟在高大的男人身后。
她仰起头,看着那个名叫布鲁斯·韦恩的神秘男人,刚刚似乎跟吧台的服务生低声交涉了些什么。
随后,对方的目光便锁定了角落里那块脏兮兮的红色帘子。
“你在这里等着。”
伊莱斯转过身,看着对方那直愣愣,甚至透着几分清澈愚蠢的眼神,毫不客气地开口。
“里面的场合不太适合你。”
他的语气非常平静,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毕竟这种需要隐藏在幻术背后地图,里面绝对不是正常人该接触的东西。
然而。
听了伊莱斯这句劝告。
奥菲利亚的脸,却“腾”的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到了脖颈。
“里里里……里面有什么?!”
她有些结巴地问道,舌头像是打了结。
双手因为过度紧张和不安,开始疯狂地揉搓着自己那件剪裁得体的套裙。
伊莱斯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用古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她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伊莱斯在心里忍不住疯狂吐槽。
这傻记者的脑子里,平时都装着些什么不可告人的黄色废料啊!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说,连个擦边的词汇都没用。
关键是,这家伙脑补这种带颜色的事情,怎么这么熟练啊!
只不过。
在明面上。
伊莱斯并没有去戳穿她那点可怜的伪装。
相反,他突然恶趣味发作,嘴角微微上扬。
他给了奥菲利亚一个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的暧昧表情。
“你觉得里面有什么?”
伊莱斯压低了嗓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标准的浪荡子。
“好好畅想吧!”
说完。
他伸出手,十分随意地拍了拍奥菲利亚柔软的肩膀。
然后没有半点留恋,转过身,径直向那个挂着红色帘子的角落走去。
留给女记者的,只有一个冷酷无情的背影。
而奥菲利亚则是彻底愣在了原地。
周遭嘈杂的人声仿佛都在这一刻远去了。
她感到自己现在就像是个由于水压过载,马上就要爆炸的蒸汽机。
头顶上似乎都在“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着白烟。
他到底让自己畅想些什么啊!
这个混蛋!
奥菲利亚在心里恶狠狠地咬着牙。
刚才在办事处外面,甚至进门的时候,她原本还觉得这位韦恩先生是个虽然嘴巴毒,但内心洁身自好的好男人。
毕竟他刚才还一脸嫌弃地赶走了那些庸脂俗粉。
现在看起来,天下乌鸦一般黑!
这个外表冷峻的家伙,和其他那些脑满肠肥,满肚子男盗女娼的黑心工厂主们,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正这样在心里疯狂输出着。
她忽然听到有人在嘈杂的背景音中,精准地喊了她一声。
奥菲利亚茫然地抬起头。
就看到前方的韦恩先生并没有回头,而是背对着她,似乎向后抛掷了什么东西。
一道银色的弧线在昏暗的灯光下划过半空。
“啪。”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将那个东西接住。
入手的触感一片冰凉。
奥菲利亚摊开手心,发现那是一个刻着密密麻麻奇怪纹理的金属薄片。
再凑近灯光仔细一看,她发现这竟然是一块纯正的银片!
“拿好了。”
“这是个护身符。”
“碰到危险就扔出去。”
“我就知道情况了。”
那是韦恩先生的声音。
虽然隔着好几米的距离和喧闹的人群,但那声音却像是在她耳边直接响起一样,清晰且沉稳。
奥菲利亚愣怔了一下。
指尖感受着那块银片传来的微凉触感,心中的恼火瞬间烟消云散。
这算什么?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吗?
她咬了咬下唇,将这个护身符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贴身的内侧口袋里。
仿佛那是某种能够救命的免死金牌。
她深吸了两口气,强行停下了脑袋里那些不合时宜的胡思乱想。
随后,她转过身。
在乌烟瘴气的酒馆里,安静地找了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坐了下来。
双手死死抱着自己的布包,像一只警惕的鹌鹑。
另一边。
伊莱斯已经走到了那块红色帘子前。
他停下了脚步。
并没有像个莽夫一样直接一头扎进去。
在这个充满古老恶意和疯狂的世界里,任何看似不起眼的摆设,都有可能是致命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