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还有隐藏地图?
“所以,我弟弟说不定还有可能活着!”
奥菲利亚兴奋的声音在酒店房间里回荡。
记者的眼睛里闪烁着久违的希望之光。
伊莱斯坐在对面,罕见地没有出声嘲讽。
也没有开口泼冷水。
只是默默地听着她喋喋不休地规划着接下来该如何顺藤摸瓜。
从客观上来说。
她弟弟瑞恩·莫尔,到底有没有可能还活着?
有。
但不多。
大概也就比明天维兰德航运原地破产的概率高那么点。
伊莱斯在心里盘算着。
首先,那个变成了人肉炸弹的奥利弗·布朗,他能活着离开灯塔,在这份绝密资料上是有明确体现的。
他的名字后面,画着一个代表着某种特殊状态的蓝色圆圈。
这代表着,奥利弗在维兰德高层的秘密备案里,状态是“存活”且“具有回收价值”。
这是被资本家看中并压榨剩余价值的铁证。
而奥菲利亚的弟弟呢?
瑞恩·莫尔。
他的名字后面,从一开始,就被粗暴地画上了一个猩红色的叉。
也就是说,不管瑞恩当年有没有被那艘该死的补给船带到赫斯汀港西岸的疗养院。
他都已经死了。
死得透透的。
要么,他三年前就死在了岛上。
在那些海妖,或者是甲骸的胃液里,迎来了绝望的长眠。
要么。
他侥幸逃回了陆地,却死在了西岸疗养院里那些丧心病狂的实验人员手术刀下。
这就是这个世界最底层耗材的宿命。
不过。
看着奥菲利亚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
面对这种鲜血淋漓的真相,伊莱斯难得地生出了一丝类似于“算了吧”的情绪。
他确实也不好在这个节骨眼上说些什么。
毕竟,人活着总得有点盼头。
哪怕这盼头是个一戳就破的肥皂泡。
随她去吧。
两人的交流,或者说是奥菲利亚单方面的案情分析,一直持续到了傍晚时分。
窗外的天空逐渐被铅灰色的阴云和工厂排放的废气所笼罩。
赫斯汀港迎来了属于它的,混乱且堕落的夜晚。
“走吧。”
在奥菲利亚第三次看手表的催促下。
伊莱斯终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披上风衣,拿起手杖。
两人推开酒店的大门,一同前往了赫斯汀港码头步道。
目的地:海妖之歌。
……
码头步道两旁,煤气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在夜晚的雾气中,这些灯光像是一只只浑浊的怪兽独眼。
“海妖之歌”酒馆的招牌,在一堆破烂的木屋中显得分外刺眼。
伊莱斯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门。
哪怕是有着上一世江焕的丰富见识。
他在进门的那一瞬间,还是被眼前的阵仗给深深震撼了。
当然,不算是好的那种震撼。
一进酒馆。
一股混合着酒精、汗液和化学物质的热浪,直接怼在了他的脸上。
紧接着,里面的姑娘们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围了过来。
莺莺燕燕。
香风扑面。
一个个穿着极度清凉的衣物,大片大片的皮肤暴露在浑浊的空气中。
打扮得那叫一个花枝招展。
当然。
这种所谓的“花枝招展”,对于伊莱斯这种有着现代审美的人而言。
反倒是巨大的减分项。
甚至引发了生理上的不适。
为什么这么说呢?
首先。
就是这些姑娘的脸。
苍白。
毫无血色的惨白。
那种白,不是现代医美打出来的水光肌,也不是自然健康的冷白皮。
伊莱斯发誓,自己就算死了三天三夜,都达不到她们脸上这种惊悚的色号!
因为在蒸汽时代。
市面上流通的大多粉底或面霜,为了追求绝佳的美白遮瑕效果。
里面都掺足了铅、砷、水银这些剧毒物质。
这帮姑娘哪是在化妆啊!
这特么是在往脸上抹元素周期表啊!
这种游走在死亡边缘的美妆方式,令伊莱斯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本能排斥。
再者。
就是她们身上那股能把人天灵盖掀翻的刺鼻劣质香水味。
简直是对嗅觉神经的惨无人道谋杀。
按照这个时代的社会风气来说。
女性化妆,本来就是令正经良家妇女所不齿的行为。
那是混迹风月场所的专属标志。
所以,包括像伊莱斯身边的奥菲利亚。
这位正儿八经的大报社记者,除了会在为了女扮男装逃命的时候,把自己刻意打扮得像个油头粉面的娘炮以外。
平时是绝对不会往脸上涂任何化妆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