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她带出来的这些资料,那两千多个带红叉的名字,就算不足以一举扳倒维兰德资本,也至少能在公布后,引起社会舆论的滔天巨浪。
能让维兰德资本那原本就不怎么正面的风评,彻底跌落谷底。
她甚至幻想着,自己这一趟去月湾,不仅能查到弟弟真正的死因,还能顺便成为一个揭露黑暗的孤勇者,让整个王国都看清那个巨兽的残忍。
可是。
现实却给了她一个响亮且响彻云霄的大嘴巴。
对方反手就给她扣上了一个“商业间谍”的肮脏帽子,把她所有的调查行为,都固化成了“恶意窃取机密”。
最让她感到心寒、感到五脏六腑都在结冰的,是报纸末尾的那一小段声明。
《兰顿邮报》官方宣布。
该名实习记者系个人行为,其提供的所谓信息均系伪造,报社已正式与其解除一切雇佣关系。
她被彻底撇清了。
像丢掉一张沾满污垢的废纸一样,被她一直信任的组织给扔进了垃圾堆。
奥菲利亚一直天真地以为。
那位临走前还给她塞钱的主编,至少会帮她隐瞒身份,顶住压力。
但是现在想想……
在维兰德资本这头巨兽面前。
在这个充满了算计与妥协的成人世界里。
又有谁。
能为了区区一个底层记者的命,去和那种庞然大物硬碰硬呢?
她不禁露出一抹自嘲的苦涩笑容,缓缓摇了摇头。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没让它掉下来。
她看着前面那个已经转身,正拄着手杖朝着远方那列正冒着黑烟的火车走去的男人。
夕阳的余晖洒在那个男人的西装后背上,勾勒出一道孤傲且神秘的轮廓。
奥菲利亚很清楚。
自己目前唯一的生路,甚至唯一的依靠,似乎就只有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了。
只是。
这个男人身上存在着太多的谜团。
就像是一层又一层剥不开的迷雾。
那两个全副武装的保卫部成员,真的是他打晕的吗?
他是用什么手段,在那一瞬间就让两个壮汉变成了头顶大包的“睡美人”?
他又究竟是什么人?
分明是一个看上去养尊处优,满嘴铜臭味的企业主,却在某些瞬间,隐隐展现出一种让她灵魂都感到战栗的神秘气息。
这也让她在依赖的同时,感到了一阵深深的后怕。
这样的男人。
若是对自己这种走投无路的女人,有什么别的、不可告人的恶毒图谋……
奥菲利亚悲哀地发现。
自己似乎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她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死死地咬了咬牙,指甲深深掐进手心。
最终。
她还是迈开了步子,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既然事情已经崩坏到了这种程度。
既然她已经成为了全维伦的通缉犯。
那么,她就只能顺着这条已经看不见光的歧路,一条黑走到头了。
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
只要能查到弟弟的消息,她认了。
伊莱斯并没有停下脚步。
但他的耳朵动了动,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直到那个气喘吁吁的亚麻色身影重新跟到了他的侧后方。
伊莱斯这才微微侧过头,用一种极其平淡、平淡到让奥菲利亚想杀人的语气问道:
“怎么样?”
“看完了这份‘精彩’的讣告,还要继续你那伟大的月湾调查计划吗?”
“如果我是你。”
伊莱斯语气一转,带着一丝商人特有的建议性。
“不如把那些资料交给我,我或许能帮你物尽其用。”
“而你……”
“找个偏僻的乡下农场,换个名字躲上一阵子吧。”
奥菲利亚听到这话。
她猛地停住脚步,瞪大了那双还带着水雾的漂亮眼睛。
看着伊莱斯那张依然淡定且刻薄的脸,呼吸一滞。
所有的逻辑在这一刻闭环。
所有的疑点在这一刻解释通了。
为什么他要救自己?
他只想要自己手里的资料!
亏自己刚才看到他时,还差点觉得他或许真是个好人来着。
原来在这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