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开二度
亚瑟的第一句话，就精准地踩在了伊莱斯疯狂跳动的雷区上。
“你们不是一起出门了吗？
“……”
“她？”
伊莱斯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喉咙干涩得能喷出火来。
死脑你快想啊！
伊莱斯那颗本就被灵魂刺痛折磨得千疮百孔，还在被幻觉持续进行降维打击的大脑，此刻开始超负荷疯狂运转。
无数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闪现，碰撞，然后被推翻。
最终，他从脑子里翻出了一个效果拔群的缺德办法。
那就是把在白岸酒店应付夏洛特的事，再干一遍！
战术转移话题！
“她今晚可能要住在维多利亚家。”
伊莱斯双手扒着楼梯扶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随意。
没等亚瑟开口追问。
伊莱斯直接抛出了深水炸弹。
“不过说实话，亚瑟。”
“我觉得我不用着急结婚。”
他一本正经地扯着谎，然后把话题从妹妹的去向，拐到了自己那八字还没一撇的终身大事上。
这招叫声东击西，乱拳打死老师傅。
“什么？”
果不其然，亚瑟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闪了腰。
他两道眉毛拧在了一起，属于兄长的威严立刻占据了高地。
“不行！”
洛克兰警官双手叉腰，表示了严厉的拒绝。
上当了。
伊莱斯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立刻顺杆往上爬。
“你都不结我结什么？”
他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只是，亚瑟显然没有按套路出牌。
他本想继续教训弟弟两句，但鼻子却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一丝异样的气息。
亚瑟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给吸引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色顿时变了。
“你身上这都是什么东西！”
亚瑟大步迈上台阶，语气中充满了震惊和嫌弃。
“太臭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伊莱斯身上那些沾染着的大片干涸的黑色不明液体。
说实话，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警察，亚瑟处理过各种各样的命案现场。
他的第一直觉告诉他，这些黑色的污渍，看着很像某种氧化后的血液。
只是……
这股味道与血液那种铁锈般的腥味却又相去甚远。
它更像是一种混合着腐败水草、死鱼发酵后的浓烈恶臭。
“简直就像是在下水道里游过泳一样！”
亚瑟捂着鼻子，给出了一个相当精准的比喻。
下水道？
那好像是前天晚上的事了。
伊莱斯那混乱的大脑立刻胡乱跳跃起来，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了个槽。
不过，随着亚瑟在楼梯上的进一步接近，这位敏锐的警官发现了更多的端倪。
不仅是衣服上的污渍和恶臭。
“你脸怎么这么白？”
亚瑟站在距离伊莱斯只有两级台阶的地方，看着弟弟那张在瓦斯灯下毫无血色的脸。
还有那双游移不定、根本无法聚焦的飘忽眼神。
亚瑟的警察雷达彻底狂飙，他深深地怀疑起来：
“你怎么了？”
他猛地走上前一步，双手如铁钳一般，死死地抓住了弟弟的肩膀。
那一秒，透过单薄的衬衣，亚瑟摸到了弟弟肩膀上紧绷的肌肉，以及……隐隐作痛的伤口。
“你好好说，你今晚和洛蒂干什么去了？”
亚瑟的声音变得低沉而严厉，他看着弟弟身上那些从破损布料下露出的各种细碎擦伤，情绪紧张到了极致。
这绝不是去参加什么游行该有的样子！
坏了。
伊莱斯感受着肩膀上那不容抗拒的力道，心里暗叫一声糟糕。
妹妹被侵蚀带来的巨大冲击，加上自己对亚瑟今晚行程的错误判断，再叠加上灵魂刺痛和幻觉的双重折磨……
直接导致他的脑子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解释？
怎么解释？
说自己刚和尸体打了一架，然后又被梦妖给诅咒了？
言语上的忽悠已经彻底失效了。
“亚瑟。”
伊莱斯闭上眼睛，努力深呼吸，强行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眼前这个满身活尸幻影的哥哥身上。
“我困了。”
他轻声说着，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滩死水。
与此同时，他体内那残存的的灵性悄然运转起来。
【睡眠术】。
随着脑海中理性回路的光芒被点亮，灵性犹如细密的丝线，沟通了那无处不在的源网。
无形的奥法能量在狭窄的楼梯道内飘散开来，精准地笼罩了近在咫尺的亚瑟。
“你困了吗？”
亚瑟愣了一下，脑子里那根紧绷的神经像是突然被强行切断了电源。
前一秒还在暴怒边缘的警官，后一秒眼神就变得迷离起来。
无法抗拒的困意如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
“欸！你别睡啊！”
伊莱斯立刻换上了一副惊恐的表情，一把扶住亚瑟摇摇欲坠的身体，一边假装大喊大叫，像极了一个无辜且慌乱的弟弟。
“亚瑟！”
他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喊着，看着亚瑟在【睡眠术】那霸道的施展下，眼皮打架，最终脑袋一歪，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缓缓睡去。
沉重的呼吸声在耳边均匀地响起。
伊莱斯脸上的慌乱和惊恐，立刻褪得干干净净。
他吃力地架着亚瑟高大结实的身体。
眼底的疲惫与决绝交织在一起。
“对不起了。”
“为了让你心里的‘弟弟’活着，我必须早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