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付
这可是个大杀器。
但他很清楚,天上不可能掉馅饼。
果然。
塞西尔紧接着说道:“负面特性是,会令使用者随机遗忘一种已知的超凡知识。”
“遗忘时间为24至72小时。”
“所以谨慎使用。”
开枪的代价是物理意义上的“脑干缺失”。
万一关键时刻把怎么保命的知识给忘了,那可真是死得比窦娥还冤。
“明白了。”
伊莱斯点了点头,把短管猎枪别在腰间,又将法球塞进大衣的内兜。
装备完毕。
他感受着身上的重量,体内的血液似乎又开始燃烧起来。
那种混杂着恐惧与疯狂的战意,正在一点点吞噬他的理智。
是时候回去把那些杂碎清理干净了。
他转过身,刚想迈步走回那个血肉横飞的战场。
脚步却又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他侧过头,看向站在原地的塞西尔女士。
月光透过厚重的云层,洒在她那件沾满血污的风衣上。
“洛蒂我就托付给你了。”
伊莱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客观上,我不可能带她回到月湾。”
“那里太危险了。”
那是维兰德资本的大本营,是各种阴谋和邪教徒横行的绞肉机。
“所以我只能把她托付给你。”
伊莱斯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但记住,不是以线人的身份。”
他一字一顿地咬着牙。
“是以哥哥的身份,来托付给她的老师。”
这是私人情感的托付,与那些冰冷的机构、冷血的算计无关。
伊莱斯深吸了一口气,肺里满是寒意。
“今晚的事,恕我无法完全信任你们第七机关。”
这句带着刺的话,让周围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
“我能信任你吗?”
“塞西尔女士?”
面对着伊莱斯毫不掩饰的质疑与逼问,塞西尔沉默了。
她完全能理解伊莱斯的这种不信任从何而来。
就在刚才,她已经通过进入墓园的调查员,了解到了今晚发生的所有破事。
整个局势烂得像一锅发臭的浓汤。
就如她在来之前就猜到的一般,卢克的身份果然有问题。
那个平时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家伙,竟然是埋伏在他们身边的眼线。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
在局里想要暗中对维兰德资本下手的同时,维兰德早已将钉子扎进了局里最深处。
这太可怕了。
那种被人在暗中窥视、被庞然大物悄无声息勒住脖子的窒息感,让她也感到了一阵寒意。
第七机关内部,究竟烂到了什么程度?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妹妹准备豁出一切的年轻人,认真地说道:
“既然你这么说了。”
塞西尔站直了身体,右手郑重地抚在胸前。
“我可以跟你保证,我会用生命来保护夏洛特的安全。”
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当然,别误会。”
塞西尔女士接着说道,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这并非是为了你。”
“也是因为这孩子一直以来对我的尊敬与喜爱。”
她看着躺在地上,侵蚀逐渐褪去的夏洛特,眼神里流露出一抹罕见的柔和。
“这就好。”
伊莱斯闻言,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点了点头。
“我们的合作还可以继续。”
“但仅仅是你我之间。”
塞西尔明白他的意思。
他是指之前两人说好的,在月湾进行的那些调查和交易。
从现在起,伊莱斯只信任她个人。
“不过。”
伊莱斯的目光越过塞西尔,温柔地看向躺在冰冷地面上的妹妹。
此时的夏洛特,脸上的灰黑色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苍白。
“她醒以后,我希望你能让她自己选。”
伊莱斯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如果她想要回归自己以前的生活中去,那请你用第七机关的手段,让她忘了这一切。”
在这个满是怪物的世界里,无知,有时候是最大的恩赐。
“虽然就像你说的,魔药的效果不可逆。”
“但我也相信,你们有手段能达到我的要求。”
第七机关既然能处理那么多超凡事件,洗去一个人的记忆、封印一部分力量,总归是有办法的。
塞西尔静静地看着他,过了良久。
她沉默地点了点头。
算是接下了这个沉重的承诺。
伊莱斯收回目光。
他伸手拉了拉大衣的领口,将腰间的短管猎枪往上提了提。
他背对着塞西尔,迈开脚步。
“还有。”
风中飘来他最后的交代。
“如果我死在里面。”
他的脚步没有停顿,背影孤绝得像是一把折断的长枪。
“请晚点告诉她。”
“越晚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