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付
“等等。”
冷风卷着墓园特有的腐土味。
塞西尔女士叫住了伊莱斯。
她手里捏着那瓶刻度一的魔药。
玻璃瓶里黏稠的液体散发着微弱而诡异的幽光。
“你想好了?”
塞西尔的目光从魔药移开,盯着伊莱斯的眼睛。
似乎想要再度确认些什么。
“魔药的效果是不可逆的。”
她咬紧牙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她一旦喝下魔药,就彻底跨过了那条线,成为了超凡者。”
“尤其以她的天赋,几乎是必然……”
成为超凡者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随时可能滑向失控的深渊,意味着从此要和那些不可名状的怪物、扭曲的邪教徒、以及发疯的同行打一辈子交道。
这意味着,夏洛特原本哪怕只剩一丝一毫的普通人生活,都将彻底荡然无存。
伊莱斯低着头,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感却显得那么遥远且麻木。
眼前,夏洛特那张曾经鲜活的脸庞,此刻正被灰黑色侵蚀。
如果不喝,她现在就会死。
不,或许比死更糟。
“我有的选吗?”
伊莱斯猛地抬起头,反问道。
他的声音沙哑无比。
这是一个不需要回答的死局。
要么看着妹妹现在就死在眼前,要么亲手把她推入另一个疯狂的炼狱。
塞西尔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强行压下了内心的波澜。
“你既然想好了,那就这样。”
她干脆利落地打断了无意义的感伤。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矫情是最不值钱的废料。
塞西尔单膝跪地,起开了那瓶刻度一的魔药。
这位女士面容冷肃,看着脸上正在被侵蚀的夏洛特,将瓶口凑了过去。
黏稠的、闪烁着诡异幽光的魔药,开始缓缓倒入夏洛特苍白干裂的口中。
随着魔药入喉,夏洛特脸上的灰黑色侵蚀仿佛遇到了滚烫的强酸,开始剧烈地沸腾、挣扎。
这种生理与超凡层面的双重重构,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伊莱斯死死盯着妹妹的脸,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就在这时,脑海深处,那个总是不合时宜的声音又冒了出来。
“那你怎么办?”
老埃德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老狐狸特有的、看透一切的戏谑与担忧。
“十层灵魂尖啸……”
老家伙在伊莱斯的脑子里啧啧出声。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这具身体要是扛不住,你的脑浆子会像被放进蒸汽锅炉里一样,‘砰’的一声炸成烟花。”
伊莱斯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他冷冷地反问道,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他现在就像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活火山,老埃德偏偏在这个时候往火山口里扔石子。
“老头,如果你真的怕……”
伊莱斯在意识里扯出一个冷酷至极的笑容。
“我现在就把你交出去。”
“你换个人帮你。”
脑海里的声音瞬间卡壳了。
“这说的什么话?!”
老埃德夸张且震惊地叫嚷起来,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考虑这个问题!”
“在这个见鬼的节骨眼上,我可是你唯一的依靠了!”
老家伙气急败坏地嘟囔着,随后又软了下来。
“不过……”
“我也能理解。”
老埃德叹了口气,罕见地收起了那副看乐子的欠揍嘴脸。
“换做是我,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外界的冷风依旧在吹。
伊莱斯没有再理会脑子里的老鬼。
一声轻响,某样东西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直地朝着伊莱斯飞来。
伊莱斯本能地抬手。
冰冷的触感落入掌心。
那是一个小巧的球体,表面布满了繁复的刻印纹路。
“【奥能步】法球。”
塞西尔站起身,将已经空了的魔药瓶随手扔在一旁。
“你或许用得到。”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墓园里,多一种移动手段,就等于多了一条命。
伊莱斯握紧了手里沉甸甸的法球。
幽蓝色的光芒映照着他毫无血色的脸。
“谢了。”
他干涩地吐出两个字。
“还有这个。”
两人说着,塞西尔的手腕一翻。
一把造型粗犷的武器被扔了过来。
伊莱斯一把接住。
是一把短管猎枪。
枪身沉重,胡桃木的枪托上刻满了咒文。
黑洞洞的枪管里,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冷意。
“别死了。”
塞西尔看着他,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把枪能复制其他超凡道具的特性。”
伊莱斯眉毛一挑。
复制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