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野菊花
就在胎记显露的刹那,慕容云溪眼底的温柔骤然碎裂。
柔软的悲悯之下,瞬间透出彻骨的寒凉与恨意。那是隐忍六十三年、被压抑到极致的杀意。
“一模一样……”她嗓音冷了下来,“你奶奶慕容烟,同一个位置,一模一样的胎记。”
“雷族忌惮的根本不是血脉天赋,是这枚月纹印。他们囚禁了她十二年,日日抽血,岁岁折磨,剥她的皮,想复制月纹印的力量。你奶奶到死都没求饶,只说了一句——等娘回家。”
积压六十三年的怨气与恨意,轰然苏醒。
慕容云溪缓缓直起佝偻的身子,拍掉膝上泥土,孱弱的气场骤然消散。她望向雷音山方向,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
“走。”
“带奶奶去雷族。”
苏皓心头一震,上前搀扶。
昔日弱不禁风的老人,此刻身姿挺拔,气场凛然,哪还有半分囚徒模样?
二人并肩走出西峰别院。
院门外,慕容清静静伫立。守了四十年规矩的长老,望着踏出禁地的慕容云溪,身躯微躬,默默退让,再无阻拦之意。
慕容博快步迎上,脸色难看:“苏先生,云溪前辈,出事了!”
“主峰大殿彻底乱了!两名雷族使节当众大闹长老会,一口咬定你擅闯禁地、破坏两族平衡,逼长老会立刻出手制止!他们还扬言,若慕容族不交人,便是与雷族宣战,要我们血债血偿!”
雷族借题发挥,当众施压,要逼慕容族与苏皓彻底切割。
苏皓眼底寒光乍现。
身侧,慕容云溪却先一步抬眸。
她望向主峰大殿喧嚣的方向,风吹起满头银丝,明明身形瘦弱,却气场惊人,不怒自威。
六十三年了。
她被困西峰孤院,闭口不言,隐忍退让,沉默了整整六十三年。
今日,不必再忍。
慕容云溪抬手,折下一枝盛放的野菊,握在手中,步伐缓慢却坚定地朝主峰走去。
慕容清低声道:“主峰规矩……”
慕容云溪头也不回,声音淡漠,却震得人心头发紧。
“规矩?我便是规矩。”
她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掀翻一切的力量。
“六十三年没回主峰,也六十三年没和族人说过话了。”
“既然他们这么热闹,那今日,我便多说两句。”
风骤烈,满院野菊摇曳。
谁也未曾料到,沉寂半生的慕容云溪,这一次踏出别院,不是为了归乡。
而是为了当着整个慕容族、当着雷族使节的面,彻底掀翻六十三年的冤屈与伪善,当众斩断慕容、雷两族千年的世交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