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野菊花
苏皓单膝跪地,没有寒暄,直接从怀中取出两枚玉佩。
龙纹古朴,凤纹温润。
咔。
两枚玉佩合拢,龙凤交缠,严丝合缝,在掌心泛着温润的光泽。
“太奶奶,我叫苏皓。”
“慕容烟是我奶奶,苏志刚是我父亲,苏大志是我爷爷。”
“三年前我从海外归来,爷爷把龙佩交给我。母亲江嫣一直妥善收着凤佩。今天,两块玉佩终于合璧,完整归来。”
慕容云溪枯瘦的手指接过玉佩,指腹缓缓摩挲着细腻的纹路。六十三年的囚禁,漫长孤寂的等待,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途的答案。
她没有汹涌的情绪,只有沉淀半生的平静。
良久,她开口,嗓音沙哑干涩。
“你奶奶……她还好吗?”
苏皓喉间微涩,沉声道:“奶奶走了。但她把凤佩留给了母亲,血脉没断,月纹印传到了我身上。”
慕容云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沉寂的苍凉。
“苏大志……还活着吗?”
不问宗族恩怨,不问世事变迁。这是她被困别院六十三载,支撑她熬过来的唯一念想。
“活着。”苏皓重重点头,语气笃定,“九十多岁了,身体硬朗,能走能动。日日盼着您,盼了一辈子。”
慕容云溪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又轻声追问。
“那他……还记得秦淮河的夜船吗?还记得船上那首《泊秦淮》吗?”
六十三年光阴流转,世间人事早已更迭,可她唯独忘不掉那个夜晚的月色、晚风与诗句。
苏皓没有迟疑,抬起手腕,将金镯凑到老人眼前,一字一句念出内侧刻字。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慕容云溪肩膀微颤。
她没有大哭,只是眼泪无声滑落,顺着苍老的脸颊淌下。
“来不及了。”她哽咽,“当年我摘了最好的野菊花,想带去秦淮河见他。结果一等,就是六十三年。”
“花年年开、年年枯,我年年等、年年空。如今头发白透了,脸也皱了,就算真的回去,他怕是也认不出我了。”
苏皓握住她冰凉的手,按在自己脸上。
“他认得。”
“太奶奶,家里房间收拾好了,床单被褥全是新的,窗台上永远留着位置,专门放您最爱的野菊花。”
“跟我回家。从今往后,没人能再囚禁您。”
慕容云溪颤抖着指尖,描摹他的眉眼,忽然眸光一动。
“孩子,让奶奶看看你的胎记。月纹印。”
苏皓没有犹豫,侧身扯开衣领,露出左肩后那枚淡色月牙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