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

陆羽站在《乡魅》跟前，观察着那座山。

　　她屏息凝神，一晃神的间隙，她已经进入画中。

　　四周全是高高的树木。

　　灰蒙蒙的雾气中间，一点点亮光闪烁，不断往上升腾。

　　她缓缓往前走，凭着感觉往前走去。

　　雾气越来越浓，几乎看不到脚下真实情况，就在她想放弃的时候，前方出现细微光芒，如萤火虫般飞舞着。

　　视野中隐隐出现一道石梯的影子，不断往上延伸，仿佛要通往天空一般。

　　她顺着光影往上看去。

　　那是一道城门？

　　当大脑判断那就是一道门时，她又想，果然跟想象中的一样。

　　她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

　　你疯了吗？荒郊野外只有你一个人，这里一个人也没有，你也不可能靠一个人推开门。

　　更重要的是——

　　她有点害怕。

　　是的，这才是最重要的，仿佛城墙后面的三个女人会忽然出现似的。

　　细微的脚步声出现，一股寒意顺着后背爬上来。

　　陆羽扭头看一眼，身后站着一个年轻男孩。

　　黑色长发，头顶挽成发髻，细节看不太清楚，但眼底的两个大眼袋十分明显。

　　一身黑色衣服，给人一种披着阴森和戾气的错觉。

　　年轻人用冰冷的语气说：“你要敢再往前一步，很快，你就会看到你的下场。”

　　陆羽飞快地问：“什么下场？”

　　年轻人抬起手，朝大门方向指了指，又朝她指了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远处传来混乱的喧嚣声。

　　陆羽转过头，被眼前的画面吓了一跳。

　　黑压压的一片鸟群飞过来，几乎覆盖整片区域，这些鸟跟‘双棱’长得一模一样。

　　“双棱，双棱。”陆羽挥舞着双手叫起来，“是不是你带它们来的？”

　　她倏然睁开眼睛。

　　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她的两只手举在半空中。

　　她放下双臂，这才发现自己全身发抖，手脚冰凉。

　　回想刚才的梦，她感觉这个梦有点荒唐。

　　这时，水下声音出现：“你没事吧？”

　　“啊？”陆羽不再陷入思绪，“我没事，当然没事。”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水下声音放松下来：“幸好没事，万一你没了，我不知道下一步要到哪里。”

　　陆羽：“……”

　　话虽难听，好歹是在关心。

　　她冷冷回一句，“你的去处，不关我事。”

　　“你说你这人，”水下声音似乎终于感知到她的情绪，开始变得正经起来，“拿到种子以后，你跟画作之间的联系开始变紧密，也许，他们在借助你的力量，改造他们的周边环境。”

　　陆羽没法思考，随口回答：“有可能吧。”

　　水下声音问：“你在害怕吗？”

　　陆羽几乎想也没想，回答：“有一点。”

　　黑暗中，静寂片刻。

　　很长一段时间，她难以入睡。

　　最近，她总忍不住把一些发生过的事，和久远的过去联系到一起，因为里面有很多戏剧化的东西，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重新出现，又不断重复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