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盐患
五月中旬,京城的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户部值房里的冰盆换了一茬又一茬,却还是挡不住那股闷热。谭弘毅坐在案前,手里攥着一份刚从浙江送来的密报,是陈谦的笔迹,字迹工整但透着几分急切。
他拆开细看,眉头渐渐拧紧——杭州大盐商汪兆铭,皇商案漏网之鱼,怀恨在心,联合两浙盐商以“停市”要挟官府,停止推行考成法。
谭弘毅将密报放下,沉默了片刻。汪兆铭——这个名字他记得。当年在江南查抄张问陶时,汪兆铭是张问陶的姻亲,因为证据不足,只罚了银子没动本人。没想到,这个人不但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煽动盐商罢市,对抗考成法。
李慎从门外走进来,看到谭弘毅凝重的面色,低声问:“大人,浙江那边……”
谭弘毅将密报递给他。李慎接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汪兆铭……这个人当年能逃脱,是因为有人保他。这次煽动盐商罢市,背后恐怕还有人。”
谭弘毅点点头,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槐花开得正盛,一串串白色的花朵在风中轻轻摇曳,香气扑鼻。但他的心思全然不在这些花上。
“汪兆铭的事,陈谦会处理。我们要做的,是查清他在京中的‘保护伞’。一个盐商,没有朝中官员撑腰,不敢这么嚣张。”
李慎点头:“下官这就去查。”
谭弘毅摆摆手:“不用。这件事,让石柱去。他在山东的事办完了,正好回来。”
当天下午,石柱从山东赶回京城,风尘仆仆,官袍上沾满了黄土。他刚进值房,谭弘毅就把浙江的事告诉了他,让他去查汪兆铭在京中的保护伞。
石柱领命,水都没喝一口,转身就出去了。
三天后,石柱有了发现。都察院御史刘永昌,山东曲阜人,与汪兆铭有书信往来,信中称兄道弟,关系非同一般。刘永昌虽然只是七品御史,但他是言官,可以风闻奏事,在朝堂上说话颇有分量。汪兆铭每年给他送银子,他则在朝堂上为盐商说话,阻挠新政。这次盐商罢市,刘永昌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在背后出了不少主意。他在都察院串联了几个御史,准备联名弹劾陈谦“以权压人、激化商民矛盾”。
谭弘毅听完石柱的汇报,冷笑一声:“刘永昌……山东人,曲阜的。跟衍圣公府有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