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圣公府
从皇宫出来,谭弘毅回到值房,立刻给陈谦、苏明远、沈均分别写信。他写得很快,因为他心里清楚,这三封信晚到一天,局面就可能恶化一分。
给陈谦的信,他写道:“盐商罢市,不必惊慌。先分化瓦解,再各个击破。盐商之中,也有明白事理的人。找到他们,跟他们谈。让利、减税、给政策——什么都可以谈。只要把大部分人争取过来,少数顽固分子就掀不起浪。”
给苏明远的信,他写道:“边镇抗命,以‘军事机密’为借口,不足为虑。真正的军务数据,皇上可以看,朝廷可以看,钦差也可以看。所谓‘军事机密’,不过是托词。你去找梁廷栋,让他出面协调。他是三边总制,边镇将领听他调遣。他不出面,你就去找皇上。皇上旨意一下,谁敢不听?”
给沈均的信,他写的最长:“衍圣公府带头抵制,不必硬碰。先稳住局面,再徐图破解。我已请皇上下旨,以‘抚慰圣贤后裔’为名,赐衍圣公府一批御制书籍和绸缎。暂时缓和矛盾,争取时间。石柱已带‘鹰眼’潜入山东,打探幕后主使。待查清是谁在背后捣鬼,再动手不迟。”
写完三封信,他交给亲兵,让他们即刻送出去。
亲兵接过,转身就跑。
谭弘毅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舆图前,盯着山东、浙江、陕西三个红圈,沉默了很久。
谁是那只幕后黑手?能在同一时间煽动三地同时发难,这个人不简单。他在朝中的地位不低,手段不差,胆子不小。
王昌已经被停职了,刘景明还在朝中,三皇子也蠢蠢欲动。还有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他们在各地都有耳目,都有势力。同时煽动三地发难,对他们来说并不是难事。
但谁是主谋?是刘景明?是三皇子?还是另有其人?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个人很快就会浮出水面。因为石柱已经去了山东,鹰眼的眼线已经撒了出去。用不了多久,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石柱连夜出发,带着三个鹰眼的精锐,扮作商人,直奔山东。他们日夜兼程,五月初七就赶到了曲阜。
曲阜是衍圣公府所在地,孔孟之乡,礼仪之邦。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透着书卷气,连街上的行人走路都比别处慢三分。但石柱无心欣赏,他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开始打探消息。
衍圣公府在城中心,占地极广,府邸气派非凡。门口两只石狮子,比京城的还大。石柱没有靠近,只是在附近的茶楼酒肆里坐了两天,听人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