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罪自杀
“臣教下不严,以致幕僚犯法,请陛下治罪。”
写完,他盖上自己的印信,递给太监:“八百里加急,送进宫去。”
太监接过,快步离去。
三皇子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谭弘毅。
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半个月后,刘文远被押入刑部大牢,等待三法司会审。
与此同时,李江华在押解进京的路上出了事。那夜行至一处荒僻驿站,看守松懈,他用衣裳拧成绳索,悄无声息地吊死在房梁上。待看守发现时,尸身已经凉透了。
消息快马传入京城,皇帝正在御书房批折子。他听完禀报,搁下朱笔,冷笑一声:“畏罪自尽?便宜他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冷意。
谭弘毅是在户部值房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来人退下后,他坐在案前,久久没有动弹。窗外的日光一寸一寸地挪,从案头移到地上,又慢慢暗下去。
他知道,李江华这一死,线就断了。那些与他暗中勾连的官员,那些收过银子的人,那些藏在暗处的脏手——再也查不出来了。李江华用自己的命,替许多人挡了灾。可他没有办法。皇帝说了,到此为止。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户部值房的窗户不大,望出去只能看见一方天空,被屋檐切割得四四方方。天很蓝,云很白,阳光晃得人眼疼。可他心里半点轻松都没有,像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这场风波,终究是以最小的代价平息了。三皇子从此会更加忌惮他,却也更不敢轻举妄动。至于那些与刘文远有勾连的官员,如今人人自危,一个个缩着脖子做人,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搞什么小动作。
谭弘毅收回目光,转身回到案前。桌上的公文摞得整整齐齐,他拿起最上面那一份,翻开,逐字逐句地看下去。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明晃晃的,照得那几道青筋格外清晰。
他没有再提李江华的名字,也没有再想那些断掉的线索。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继续批他的公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