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远解惑
苏明远凑过来一看,脸色也变了:“这……这是十年前的老图了。职方司存档的舆图,大部分都是那时候画的。这些年边关的地形变化不小,但舆图一直没有更新。”
谭弘毅又指了几处错误,每一处都是要命的问题——有的关隘位置标错了,有的河流走向画反了,有的兵力部署标注的还是十年前的旧数据。如果将领按照这些舆图布防,打起仗来,后果不堪设想。
苏明远越听脸色越沉,最后长叹一声:“我在职方司待了一个多月,越看越心惊。这些舆图,错漏百出,有些甚至是胡乱编造的。我真不知道,这些年朝廷是怎么靠这些东西打仗的。”
谭弘毅放下舆图,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道:“舆图是军队的眼睛。眼睛瞎了,仗就没法打。你在职方司,第一件事就是把全国的舆图重新核实一遍。”
苏明远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从何下手呢?全国六百多个府县,几千张舆图,我一个人,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干不完。”
谭弘毅放下茶盏,看着那些舆图,沉默了片刻。
“我在龙源的时候,也遇到过同样的问题。”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底层抽出一卷发黄的纸,展开来。那是一幅手绘的舆图,笔墨粗糙,但每一处标注都清清楚楚。
“这是我刚到龙源时画的。那时候县衙里连一张像样的舆图都没有,我就自己带着人,一寸一寸地量,一笔一笔地画。花了整整半年,才把龙源周边的山川河流、道路村庄全部摸清楚。”
苏明远接过那幅舆图,仔细端详。画工确实粗糙,但每一处标注都极其详尽——哪里是耕地,哪里是荒地,哪里可以屯兵,哪里可以设伏,一清二楚。
“后来呢?”他问。
“后来,我就用这幅舆图布防,守了龙源三年,北羯人一次也没打进来。”谭弘毅将舆图卷起来,放回书架,“明远,舆图的事,急不得。你一个人干不完,但可以分步走。先核实边关重镇的舆图,再慢慢往内地推。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只要方向对了,不怕走得慢。”